周二早上六點，田曉蔓就醒了。
昨晚住在出租屋，吳建明沒過來。
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心跳得厲害。
今天就是領證的日子。
沒有提親，沒有三金，沒有婚房，什麼都沒有。但不在乎，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手機鬧鐘還沒響，就爬起來洗漱。對著鏡子照了半天，換了件淺連，襯得臉好。
把頭發扎起來又放下，放下又扎起來，最後決定散著。
出門的時候太剛出來，街上人不多。打了輛車去民政局，車上給母親發了條消息：“媽，今天領證。”
這次回復很快：“知道了。好好的。”
田曉蔓盯著屏幕看了幾秒，把手機裝回包里。
到民政局門口的時候，吳建明已經在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干凈的白襯衫，頭發也理過了，整個人看起來神了不。手里拿著一袋東西，走近了才看清是戶口本和份證。
“等多久了？”田曉蔓走過去。
“剛到。”吳建明笑了笑，上下打量，“今天真好看。”
“貧。”
兩人一起走進民政局大廳。工作日人不多，前面只有兩對在排隊。工作人員讓填表、材料、照相，一套流程走下來不到半小時。
拍照的時候，攝影師讓他們靠近一點，再靠近一點。
“笑一個，自然的。”攝影師說。
田曉蔓笑得眼睛彎彎的。閃燈一閃，定格。
等了一會兒，工作人員喊他們的名字。
“田曉蔓，吳建明。”
兩人站起來走過去。
工作人員把兩個紅本本推到他們面前，例行公事地說了一句：“恭喜啊。”
田曉蔓拿起紅本本，翻開看。照片上兩個人笑得都傻，但看著就讓人心里發暖。
“結婚了。”小聲說。
“嗯，結婚了。”吳建明也翻開自己的那本看了半天。
出了民政局大門，正好。
田曉蔓舉著紅本本對著太拍了張照片，想發朋友圈。寫了好幾行字又刪了，最後只發了一句：“余生請多指教。”配了紅本本的照片。
發完又覺得矯，但懶得刪了。
“走吧，回家吃飯。”吳建明接過的包，“我媽說做了飯等咱們。”
田曉蔓點了點頭，跟他上了出租車。
老宅院子里飄著飯菜香。
婆婆站在廚房門口，看見他們進門，臉上立刻堆起笑：“回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三個姑姐都在。大姐在幫忙擺碗筷，二姐在廚房端菜，三姐坐在堂屋里嗑瓜子。
“弟媳來了！”三姐站起來，嗓門亮堂，“來來來，快坐。”
田曉蔓被拉著坐到桌前。桌上的菜比上次還盛——紅燒肘子、清蒸鱸魚、辣子、蒜蓉西蘭花、涼拌木耳，還有一大盆排骨湯。
“媽今天一大早就起來忙活了，”大姐笑著說，“說今天是大喜事，得好好慶祝。”
婆婆端著一盤菜從廚房出來，圍上沾著油漬，額頭上有汗，但笑得很開心。
“都別站著了，坐下吃。”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
婆婆給田曉蔓舀了一碗湯：“先喝湯，養胃的。”
“謝謝媽。”田曉蔓這一聲媽得自然多了。
婆婆笑得更開了，轉頭對吳建明說：“建明，以後就是有家的人了，得好好過日子，聽見沒有？”
“聽見了。”吳建明埋頭飯。
二姐夾了塊肘子放進田曉蔓碗里：“弟媳你太瘦了，多吃點。嫁到我們家可不能著了。”
“謝謝二姐。”
三姐嗑著瓜子，笑著說：“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曉蔓你有什麼事盡管跟我們說，別客氣。”
田曉蔓連連點頭：“我會的。”
田曉蔓聽得心里暖洋洋的。
之前還擔心姑姐不好相，現在看來完全是瞎心。哪個不好了？個個熱真誠，說話辦事都周到。
“媽，”田曉蔓轉頭看婆婆，“以後我會好好孝順您的。”
婆婆拍了拍的手：“好孩子，媽知道。”
二姐又夾了一筷子菜放進田曉蔓碗里，里念叨：“多吃點，以後早點給吳家生個大胖小子，媽就更高興了。”
“二姐，吃飯呢。”吳建明皺了皺眉。
“我說錯了嗎？”二姐不服氣，“結婚不就是要孩子嗎？”
“行了行了，”大姐打圓場，“先吃飯，那些事以後再說。”
三姐在旁邊笑：“二姐就是快，沒壞心。不過弟媳，二姐說得也對，早點生，趁媽還能幫你們帶。”
田曉蔓笑了笑，沒接話。
不是不想要孩子，只是覺得這才剛領證，好歹先過過二人世界。
婆婆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田曉蔓碗里，笑著說：“不急不急，你們小兩口自己商量。”
話是這麼說，但田曉蔓注意到婆婆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明顯閃了一下。
沒多想，只當是老人家的正常期盼。
飯吃到一半，婆婆又開始了的“憶苦思甜”環節。
“建明他爸走得早，”婆婆放下筷子，嘆了口氣，“我一個人拉扯這四個孩子……”
大姐在旁邊拍了拍婆婆的背打斷：“媽，都過去了。”
“是啊，過去了，”婆婆了眼角，“現在好了，建明也家了，我這輩子的任務也算完了。”
田曉蔓心里一酸，趕說：“媽，以後有我跟建明孝順您，您不用再吃苦了。”
“好孩子，”婆婆拉著的手，“媽就知道沒看錯人。”
三姐在旁邊起哄：“行了行了，大喜的日子別說這些了，喝酒喝酒。”
二姐給每個人都倒了一杯啤酒。
“來，干杯！”三姐舉杯。
“干杯！”
杯子在一起，啤酒灑了幾滴在桌上。
田曉蔓喝了一口，冰涼的過嚨，心里卻是熱的。
看著這滿桌的人——婆婆慈眉善目，姑姐熱周到，丈夫老實本分。覺得自己真是命好，嫁對了人家。
吃完飯，田曉蔓主收拾碗筷。婆婆攔了一下：“今天第一天，歇著吧。”
“沒事，應該的。”田曉蔓端著碗進了廚房。
二姐跟進來幫忙，一邊洗碗一邊說：“弟媳，你比我想象的勤快多了。”
“在家也做慣了的。”
“那就好，”二姐點點頭，“咱們家不養閑人。”
這話聽著有點怪，田曉蔓沒細想。
三姐靠在廚房門口，嗑著瓜子，笑著說：“曉蔓，你那個工作打算怎麼辦？還上嗎？”
“上啊，建明說搬到老宅住，離我公司有點遠，但坐公能到。”
“那多辛苦啊。”三姐說。
“沒事，年輕人不怕辛苦。”
三姐笑了笑，沒再說什麼。
收拾完廚房，田曉蔓回房間休息。
吳建明躺在床上玩手機，看見進來，往旁邊挪了挪。
“累不累？”
“還好。”
田曉蔓坐在床邊，從包里拿出那本紅彤彤的結婚證，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建明。”
“嗯？”
“以後咱們好好過日子。”
“嗯。”
“我好好孝順你媽，跟你姐們好好相，你好好上班，咱們一起攢錢，以後買房子。”
吳建明放下手機，看著：“你怎麼突然說這些？”
“我就是想說，”田曉蔓笑了笑，“我覺得咱們以後會很好的。”
“會的。”
躺下來，靠在他肩膀上，看著窗外。
院子里婆婆在收服。三姐的喊聲從廚房傳出來：“媽，這個放哪兒？”
“放柜子里。”
一切都很平靜，很日常，很溫暖。
田曉蔓閉上眼睛，角掛著笑。
三姐從廚房出來，走到婆婆邊，低聲音說：“媽，人還行，勤快的。”
婆婆沒說話。
“不過那工作估計掙不了幾個錢，”三姐又說，“以後你跟建明還得靠咱們姐妹。”
“知道了。”婆婆把服疊好，“先看看吧。”
三姐點了點頭，轉頭看了一眼那扇著喜字的窗戶，角微微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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