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曉蔓發現不對勁，是在一個周三的早上。
蹲在廁所里干嘔了五分鐘，什麼都吐不出來，眼淚倒是嗆出來了。
吳建明在外面敲門：“沒事吧？”
“沒事，”了站起來，“可能是昨天吃壞肚子了。”
沒在意，洗漱完照常上班。
但接下來幾天，況越來越明顯。
早上起來惡心，聞到油煙味就想吐，以前吃的現在看一眼就反胃。上班的時候老犯困，同事跟說話都沒神回。
最奇怪的是，大姨媽晚了一周還沒來。
心里有個猜測，但不敢確定。
周六早上，又蹲在廁所里干嘔。
婆婆在廚房做早飯，聽見靜探出頭問：“怎麼了這是？”
“沒事媽，可能胃不舒服。”
婆婆看了一眼，沒說什麼，轉回了廚房。
田曉蔓蹲在地上緩了一會兒，站起來的時候都了。扶著墻走到臥室，吳建明還在睡，被子裹得嚴嚴實實。
推了他一把：“建明，醒醒。”
“嗯……”吳建明翻了個。
“陪我去趟醫院。”
吳建明睜開一只眼：“怎麼了？哪不舒服？”
“我可能懷孕了。”
這話一出，吳建明立馬坐起來了。
“真的假的？”
“不確定，得去查查。”
吳建明三秒鐘穿好服，臉都沒洗，拉著就往外走。
“你慢點，”田曉蔓被他拽得差點摔了，“我鞋還沒穿好。”
兩人騎電車去了醫院。周六人多，掛號窗口排了長隊。吳建明讓坐著等，自己排隊掛號，排了二十分鐘才掛上。
婦產科在二樓，走廊里坐滿了大肚子孕婦。
田曉蔓看著那些圓滾滾的肚子，心里有點慌，又有點期待。
到了，醫生問了況，開了單子：“去檢查，下午出結果。”
的時候田曉蔓沒敢看，針扎進去的時候咬著，手攥得的。
吳建明在旁邊站著，啥忙幫不上，干著急。
“疼嗎？”他問。
“你說呢？”田曉蔓白了他一眼。
完，兩人在醫院附近找了家面館吃飯。田曉蔓要了一碗清湯面，吃了幾口就吃不下了，胃里翻得厲害。
“多吃點。”吳建明說。
“吃不下。”
“那也得吃啊，萬一真有了呢？你不吃孩子也要吃。”
田曉蔓看了他一眼：“你現在就上心了？”
吳建明笑了笑，把自己碗里的蛋夾給：“好歹把蛋吃了。”
田曉蔓勉強吃了那個蛋，喝了幾口湯，實在吃不下了。
下午三點，結果出來了。
報告單打印出來，一眼看到最下面那行字。
提示早孕。
愣住了。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真看到這幾個字的時候，還是懵了。
“怎麼樣？”吳建明湊過來看。
“懷了。”田曉蔓聲音有點抖。
吳建明接過報告單看了半天，然後笑了，笑得跟個傻子似的。
“真懷了？”
“上面寫著呢。”
吳建明把報告單看了三遍，然後把田曉蔓摟住了。
“我要當爹了？”他聲音有點大，走廊里幾個人回頭看他們。
“你小點聲。”田曉蔓臉紅了。
回去的路上，吳建明騎得特別慢。
“你能不能騎快點？”田曉蔓坐後面，風吹得頭發飛。
“慢點穩當，你現在是孕婦，不能顛。”吳建明一本正經。
“才幾周，顛不壞。”
“那也不行。”
田曉蔓沒再說話，摟著他的腰，角彎著。
心里那個高興啊，都不住。
到家的時候，婆婆正在院子里。
吳建明停好車，拉著田曉蔓進了院子，臉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媽。”他喊了一聲。
婆婆轉過：“怎麼了？”
“曉蔓懷孕了。”
婆婆手里的服掉地上了。
“你說什麼？”
“懷孕了，今天去醫院查的。”吳建明從兜里掏出報告單遞過去。
婆婆接過那張紙，看了半天，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轉進了屋，走到墻角的柜子前，拉開屜，從里面拿出三香，點著了，在祖宗牌位前的香爐里。
“吳家祖宗保佑，”婆婆雙手合十，對著牌位拜了三拜，“吳家有後了，建明要當爹了。”
田曉蔓站在門口，看著婆婆的背影，鼻子有點酸。
婆婆轉過，臉上還掛著淚，但笑得特別燦爛。
“來來來，快坐下，”婆婆拉著田曉蔓坐到椅子上，“懷了多久了？醫生怎麼說？孩子好不好？”
“六周左右，醫生說一切正常。”
“那就好，那就好，”婆婆著手，來回走了幾步，“我得去買只，晚上燉湯。還有蛋，家里蛋不多了，明天讓建明去買。”
“媽，不用這麼麻煩——”
“不麻煩，這有什麼麻煩的，”婆婆打斷，“你現在是雙子的人，不能馬虎。”
吳建明在旁邊站著，一臉得意：“媽，我說了，曉蔓這肚子肯定爭氣。”
婆婆瞪了他一眼：“什麼肚子爭氣？會不會說話？”
吳建明了脖子，不吭聲了。
婆婆掏出手機，開始打電話。
“老大，你弟媳懷孕了……對，今天查出來的……嗯嗯，你有空回來一趟……好好好。”
掛了又打第二個。
“老二，曉蔓懷孕了……行行行，你也回來……”
再打第三個。
“老三啊，你弟媳懷孕了……對對對，一家人吃個飯，熱鬧熱鬧。”
田曉蔓坐在椅子上，聽著婆婆一個一個打電話報喜，心里暖得不行。
三個姑姐當天下午就都到了。
大姐最快，掛了電話就來了。拎著一箱牛、一兜蘋果，進門就往田曉蔓手里塞。
“恭喜恭喜，曉蔓你太爭氣了。”大姐笑著拍了拍的手。
“謝謝大姐。”
二姐第二個到，帶了一袋核桃、一袋紅棗，還有自己做的紅豆糕。
“吃核桃對胎兒好，多吃點，”二姐把東西放在桌上，“紅豆糕也是補的，你嘗嘗。”
田曉蔓嘗了一口，連連點頭：“好吃，二姐手藝真好。”
“那可不，”二姐得意地說，“以後想吃了跟我說，我給你做。”
三姐最後來的，帶著豆豆。豆豆一進門就滿院子跑，被三姐一把薅住。
“別鬧，舅媽肚子里有小寶寶了，你別撞著。”
豆豆歪著頭看田曉蔓的肚子：“小寶寶在哪？”
“在舅媽肚子里呢。”
豆豆手要去，被三姐拍開了。
“不許，手臟。”
三姐從包里掏出一盒燕窩，往桌上一放。
“曉蔓，這個你吃，對皮好，對孩子也好。”
田曉蔓看著那盒燕窩，有點驚訝：“三姐，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拿著，”三姐塞給，“你姐夫客戶送的，家里還有。”
大姐在旁邊笑：“老三今天大方啊，燕窩都舍得拿出來。”
婆婆從廚房探出頭：“你們姐妹幾個幫忙把菜洗了，我一個人忙不過來。”
姑姐們立刻行起來。大姐洗菜，二姐切菜，三姐擺碗筷，廚房里忙得熱火朝天。
田曉蔓想幫忙，被二姐按回椅子上。
“你坐著，今天你是祖宗，什麼活都不用干。”
“就是，”大姐接話，“你現在首要任務就是把養好，把孩子養好。”
晚飯又是一大桌。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說說笑笑。
婆婆坐在田曉蔓旁邊，不停地給夾菜。
“多吃點魚。”“喝碗湯，補鈣的。”“這個蝦仁你也嘗嘗，高蛋白。”
田曉蔓碗里堆得跟小山似的。
“媽，夠了夠了，我吃不下了。”
“吃不下也得吃，你現在是一個人吃兩個人補。”婆婆說。
三姐在旁邊笑：“媽當年懷我們的時候，可沒這待遇。”
婆婆瞪：“那時候有那條件嗎？現在不一樣了，現在日子好了，不能虧了孩子。”
大姐笑著接話：“媽這是要把當年虧欠的，都補在兒媳婦上。”
一家人笑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