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診懷孕後的第二天，婆婆五點半就起來了。
田曉蔓是被廚房里叮叮當當的聲音吵醒的。看了眼手機，才六點，天還沒大亮。翻了個想再睡一會兒，聞到一紅棗小米粥的香味，肚子咕嚕了一聲。
起來上廁所，經過廚房門口，看見婆婆系著圍在里面忙活。灶臺上燉著粥，蒸鍋里熱著饅頭，旁邊還放著兩個蛋和一碟小菜。
“媽，您幾點起的？”田曉蔓靠著門框，嗓子還有點啞。
“五點半，”婆婆頭都沒回，“你回去再睡會兒，粥還得熬一會兒。”
“我睡不著了。”
“那也別站著，去凳子上坐著，好了我你。”
田曉蔓沒，看著婆婆的背影，心里暖烘烘的。
婆婆這個人，上不說什麼漂亮話，但行上真不含糊。
早飯端上桌的時候，田曉蔓愣了一下。
紅棗小米粥、玉米面饅頭、煮蛋、蒸南瓜、涼拌海帶，還有一小碗銀耳蓮子羹。擺了半桌，比平時吃的午飯還盛。
“媽，這也太多了，我吃不了。”
“能吃多吃多，”婆婆把粥推到面前，“小米粥養胃的，紅棗補，你先喝粥，涼了不好喝了。”
田曉蔓端起碗喝了一口，粥熬得濃稠，紅棗的甜味融在米香里，暖到胃里，舒服得瞇起眼睛。
婆婆坐在對面看著吃，臉上帶著笑。
“好吃嗎？”
“好吃。”
“好吃就多吃點，”婆婆說，“你現在是兩個人，營養得跟上。以後我天天給你做，不重樣。”
吳建明從屋里出來，頭發翹著，打著哈欠。看見一桌子的早飯，也愣了一下：“媽，你這也太夸張了吧？”
婆婆瞪了他一眼：“你懂什麼？曉蔓現在懷孕了，得好好補。”
“我也沒說不補啊，”吳建明坐下來，手去拿饅頭，“我就是說——”
“說什麼說？”婆婆把他的手拍開，“洗手去。”
吳建明灰溜溜地去洗手了。
田曉蔓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了。
接下來的日子，田曉蔓真正會到了什麼“十指不沾春水”。
婆婆把所有家務全包了。
早上起來，早飯已經做好。中午田曉蔓在公司吃，婆婆特意讓帶飯，說外面的不干凈，對胎兒不好。晚上下班回來，一桌子菜已經擺好了。
別說做飯了，田曉蔓連碗都沒洗過一個。
有一天下班回來，看婆婆在廚房忙，就進去想幫忙。剛拿起菜刀，婆婆就過來了，一把奪過去。
“你干什麼？”
“幫您切菜啊。”
“誰讓你切菜的？”婆婆把刀放回去，把往外推，“去去去，到屋里歇著去，廚房油煙大，熏著你。”
“媽，我就切個菜——”
“不用你切，我自己來。你出去，別在這兒添。”
田曉蔓被推出廚房，站在門口哭笑不得。
想幫忙掃個地，婆婆搶過掃帚。想洗個服，婆婆說涼水不能。
姑姐也番上陣。
大姐每周三固定來，帶的東西每次都不一樣。有時候是進口的孕婦，有時候是一箱車厘子，有一次還帶了一件寬松的孕婦裝，淡藍的，棉麻料子，起來乎乎的。
“曉蔓，你試試這個，我在商場看見的，覺得適合你就買了。”
田曉蔓接過去，在上比了比，正合適。
“大姐，你怎麼知道我穿多大？”
“我目測的，”大姐笑著說，“我們姐妹三個都生過孩子，這點眼力還是有。”
田曉蔓試了試，確實合，款式也大方，穿去上班都不違和。
“謝謝大姐。”
“謝什麼，一家人。”大姐擺擺手。
二姐來得最勤，隔兩天就來一趟。不做飯，但會做各種點心，今天送紅豆糕，明天送核桃，後天送紅棗發糕。每次來都叮囑一句：“這個對胎兒好，你多吃點。”
有一次田曉蔓說想吃酸的，二姐第二天就送來一罐自制的酸梅醬，酸甜適中，開胃又解膩。
田曉蔓吃得停不下來，二姐在旁邊看著，笑得眼睛彎彎的。
“慢點吃，別噎著。吃完我再給你做。”
吳建明也變了個人似的。
以前下班回來就往沙發上一癱，現在進門先問“曉蔓今天怎麼樣”。以前讓干活，現在搶著干活。以前嫌嘮叨，現在說什麼都點頭。
有一回田曉蔓隨口說了一句“房間里有點干”，第二天吳建明就買了一個加回來。
“你怎麼買這個了？”田曉蔓看著那個加，哭笑不得。
“你不是說干嗎？”
“我就隨便一說。”
“隨便一說也得當真，”吳建明把加上電，白的霧氣緩緩冒出來，“你現在是孕婦，不能馬虎。”
田曉蔓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心里得一塌糊涂。
周末兩人去超市，田曉蔓想買點零食，拿起一包辣條，吳建明就搖頭。
“這個不能吃。”
“為什麼？”
“有添加劑，對胎兒不好。”
田曉蔓又拿起一包薯片，吳建明還是搖頭。
“油炸的，熱量高，沒營養。”
“那我能吃什麼？”田曉蔓有點惱了。
吳建明指了指水果區：“吃水果。”
田曉蔓瞪了他一眼，但還是乖乖去挑水果了。
晚上兩人躺在床上，吳建明把手搭在肚子上，雖然什麼都不出來，但他就是喜歡把手放在那兒。
“你說現在在干嘛？”他問。
“誰？”
“咱閨。”
“你怎麼知道是閨？”田曉蔓側過頭看他。
“猜的，”吳建明笑了笑，“閨好，閨心。”
“你不是想要兒子嗎？”
“誰說我想兒子了？”吳建明認真起來，“兒子兒都一樣，我都喜歡。”
田曉蔓看著他，心里那個甜啊，比喝了還甜。
“建明。”
“嗯？”
“謝謝你對我這麼好。”
吳建明把摟了：“你是我老婆，不對你好對誰好？”
田曉蔓閉上眼睛，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前三個月，胃口一直不太好，但婆婆變著花樣做，多多能吃進去一些。重沒怎麼長，但氣好了不。
有一次婆婆看著，滿意地點點頭：“臉圓了點，好看。”
田曉蔓了自己的臉，確實比懷孕前圓潤了一些。
“媽，辛苦您了。”
“辛苦什麼？”婆婆一邊洗碗一邊說，“我高興還來不及呢。你要是能生個大胖小子，我累死都愿意。”
田曉蔓笑了笑，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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