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開始行了。
表面上看，跟以前沒什麼兩樣。每天早起給田曉蔓做早飯，燉湯，買水果，一樣不落。但婆婆的手機通話記錄比平時多了一倍。
先是打給了大姐。
“老大，你上次說的那個診所，電話還有沒有？”
大姐在電話那頭愣了一下：“媽，您真要帶曉蔓去查？”
“廢話，不查我老惦記著。”
大姐沉默了幾秒：“媽，我覺得您別太急了，曉蔓才三個月——”
“三個月怎麼了？”婆婆打斷，“你當年老二不也查了嗎？”
大姐沒再說什麼，過了一會兒發來一個電話號碼。
婆婆又打給了二姐。
“老二，你認不認識能做B超的人？”
二姐聲音大，隔著電話都能聽見：“媽，您要查別啊？”
“你小點聲！”婆婆低聲音，“別讓曉蔓聽見。”
“哦哦哦，”二姐放低了聲音，“我倒是認識一個，在城郊那邊，私人的，不用排隊。但是媽，那個不便宜，一次要八百。”
“八百就八百，錢的事你別管，你給我聯系一下。”
“行，我問問，回頭給您回話。”
掛了電話，婆婆又想了想，打給了三姐。
“老三，你上次說你們單位有人懷二胎查了別，在哪查的？”
三姐正在帶孩子，電話那頭鬧哄哄的：“媽，您就別折騰了，順其自然不行嗎？”
“你懂什麼？”婆婆語氣了，“我這是為了吳家好。”
三姐嘆了口氣，報了個地址。
婆婆拿筆一一記下來，像在完一項重要的任務。
接下來的幾天，婆婆一有空就翻那個小本子，把三個診所的信息反復比較。
第一家在大姐家那邊，正規醫院退休的醫生自己開的，口碑不錯，但距離有點遠，開車要一個小時。
第二家在城郊，二姐介紹的，價格最便宜，但設備有點舊，環境也一般。
第三家在三姐單位附近，貴，但據說是最準的，用的是進口設備。
婆婆來回比較了半天，最後選了第三家。
“貴就貴點，準就行。”自言自語。
吳建明正好從屋里出來，聽見這句話，問了一句：“媽，什麼準就行？”
婆婆趕把本子合上：“沒什麼，我說買菜呢。”
吳建明沒多想，去了院子里。
婆婆看著他背影，猶豫了一下，把他住了。
“建明，你過來，媽跟你說個事。”
“什麼事？”
婆婆拉著他在堂屋里坐下，低聲音：“我想帶曉蔓去查查，是男是。”
吳建明皺了皺眉：“媽，查那個干嘛？”
“你不想知道？早點知道，早點做準備。”
“什麼準備？”
“要是兒子，咱們就好好準備，該買的買，該辦的辦。要是兒……”婆婆頓了一下，“那就不用那麼麻煩了。”
吳建明聽出母親話里的意思，臉有點不太好看。
“媽，您這話什麼意思？兒就不用準備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婆婆擺手，“我的意思是，兒子兒肯定不一樣嘛。兒子要準備的東西多，房子啊什麼的，兒就省事多了。”
吳建明沒接話。
“你就說同不同意吧。”婆婆盯著他。
吳建明沉默了一會兒：“曉蔓同意就行。”
“那邊我去說，你先別吭聲。”
吳建明點了點頭，起出去了。
婆婆滿意了。
有了兒子的默許，心里更有底了。
接下來就是怎麼跟田曉蔓開口。
婆婆想了幾天，覺得不能直說。直說怕田曉蔓抵，得找個由頭。
跟三姐商量了一下，三姐出了個主意。
“媽，您就說帶曉蔓去調理，找個老中醫把把脈。等到了那兒，再順便做B超。”
“這個主意好，”婆婆點頭，“那你說，我怎麼說才不會懷疑？”
“您就說認識一個退休的老中醫，專門給孕婦調理的，口碑特別好，好多人都找他。預約排了很久才排上，不去可惜了。”
婆婆覺得這個說法靠譜，決定下周就行。
周六早上，一家人吃早飯。
婆婆假裝不經意地提起：“曉蔓，你最近覺怎麼樣？”
“好的，沒什麼不舒服。”
“那就好，”婆婆笑了笑，“但我聽說，孕期調理很重要，尤其是過了三個月，得好好養。我認識一個老中醫，專門給孕婦看的，口碑特別好。我帶你去看看？”
田曉蔓想了想：“媽，我現在好的，沒必要看中醫吧？”
“你聽媽的，”婆婆語氣堅定，“這個老中醫很難約的，我托人排了很久才排上。不去浪費了。”
田曉蔓看了吳建明一眼。
吳建明低頭喝粥，沒說話。
“那……行吧。”田曉蔓答應了。
覺得婆婆也是好心，不想掃的興。
婆婆心里一塊石頭落了地，臉上笑開了花。
“那就明天去，早上我陪你去，建明你不用去，在家待著。”
“媽，我陪曉蔓去吧。”吳建明終于開口了。
“不用，你一個大男人，跟著去干嘛？”婆婆說，“我陪去就行了。”
吳建明沒再堅持。
田曉蔓覺得有點奇怪，婆婆平時出門都要上吳建明，這次怎麼不讓他去了？
但沒多想，以為是老中醫那兒不方便帶男人。
第二天早上，婆婆起了個大早。
特意換了件干凈的服，還抹了點發油，頭發梳得一不茍。
田曉蔓出來的時候，看見婆婆這打扮，愣了一下：“媽，您今天真神。”
“那可不，出門嘛，得收拾收拾。”
兩人打了輛車，往城郊開。
婆婆坐在副駕駛，給司機指路。田曉蔓坐在後排，看著窗外的景從市區變郊區，樓房越來越，農田越來越多。
“媽，這個老中醫住這麼遠？”
“遠是遠了點，但人家醫好，值得跑一趟。”婆婆頭都沒回。
田曉蔓沒再問。
車子開了將近一個小時，拐進一條小路，在一棟自建房前停下來。
房子不大，兩層小樓，門口掛著一塊褪的招牌，上面寫著“康健診所”四個字。
田曉蔓看了一眼那塊招牌，心里忽然有種說不出的覺。
“媽，這不是中醫館吧？”
婆婆已經下了車，拉開後排車門：“走，進去吧，人家等著的。”
田曉蔓猶豫了一下，還是跟著下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