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孕六月之後，的負擔一下子重了好多。
肚子高高隆起，沉甸甸墜在前，得直不起腰。
一整天下來，都是昏昏沉沉、提不起神，稍微一就氣短乏力，夜里睡不好，白天更是渾疲憊。
明明是最需要休養、最需要人照顧的時候，可在這個家里，沒有一個人把當回事。
自從確定懷的是孩，婆婆的態度一天比一天冷淡。
從前的噓寒問暖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眼旁觀、事事不管。
從前生怕累著，現在不得多干活。
更可笑的是，從前板朗、什麼活都能干的婆婆，從前天開始突然“渾病痛”。
天天掛在邊，不是頭疼，就是肩膀酸，要麼就是腰不舒服。
上喊得比誰都疼，實際上每天曬太、嗑瓜子、坐著發呆，一點活都不。
擺明了就是裝病，故意不做飯、不做家務，著著大肚子的田曉蔓自己照顧自己。
這天一大早。
天剛亮，院子里靜悄悄的。建明已經去上班了。
田曉蔓在床上躺了很久，遲遲起不來。
腰又沉又酸，雙發脹，連翻都費力。
緩了足足十幾分鐘，才咬著牙慢慢坐起，扶著墻一點點挪下床。
走出房間，婆婆早就醒了。
坐在門口椅子上曬著太，悠閑自在，半點看不出哪里不舒服。
田曉蔓看著，輕聲開口：“媽，今天早飯……”
婆婆眼皮都懶得抬，淡淡敷衍一句：“我子疼得厲害，渾不得勁，不了。你自己隨便做點吃的吧。”
又是這套說辭。
連著兩天，天天都是這句話。
田曉蔓心里一片冰涼。
六個多月的孕肚，行笨重，渾酸痛。
可婆婆看不見。
只看得見自己里的“不舒服”。
“好。”田曉蔓沒爭辯，低聲應下。
撐著笨重的子走進廚房，自己點火燒水，簡單煮了一碗面。
隨便吃了兩口，實在咽不下，就收拾干凈廚房回房躺著。
整整一上午，婆婆就在院子里坐著曬太。
不進房、不問、不做飯、不干活。
完全把當明人。
下午，三個姑姐結伴回了娘家。
三人說說笑笑走進院子，一進門就直奔婆婆而去。
大姐滿臉關心：“媽，聽說您這兩天不舒服，我們特意回來看看您。”
婆婆立馬順勢嘆氣，擺出一副虛弱模樣。
“唉，人老了沒用了，這兩天渾疼，頭也疼腰也酸，一點活都干不，天天只能坐著。”
二姐立刻接話：“肯定是您一輩子太勞了，太辛苦了。”
三姐笑著調侃一句：“我看您就是閑不住，以前天天忙里忙外，現在一放松就渾矯。”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上說著關心，臉上卻半點真心擔憂都沒有，全是敷衍場面話。
沒人多看田曉蔓一眼。
田曉蔓扶著腰，慢慢從房間走出來。
整個人看著虛弱無力，孕肚格外明顯，看著就格外辛苦。
大姐這才隨意掃了一眼，隨口問道：“曉蔓，你臉怎麼這麼難看？”
田曉蔓如實說：“最近子沉，渾酸，總覺得累。”
這話一出，立馬引來姑姐們的不以為然。
二姐輕笑一聲：“懷孕哪有不累的？都是這麼熬過來的，也沒見誰像你這麼氣。”
三姐更是直接開口：“就是，現在年輕人太貴了。我們那時候懷孩子，快生了還干活、做飯洗，哪有你這麼金貴？”
“天天喊累，看著太矯了。”
們只看得見婆婆假裝的病痛，看不見實實在在的煎熬。
大姐看向，語氣帶著說教：“你也懂事點。媽不舒服，家里事你就多擔待點，別總想著讓人伺候。”
婆婆立刻順著話接上來：“是啊，我這兩天都不敢。家里三餐、家務，只能靠你自己了。”
田曉蔓抬眼，看著一屋子偏心的人，終于忍不住開口：
“媽，我現在六個多月了，比較虛，我真的撐不住太多活。”
婆婆瞬間臉一沉：
“撐不住？誰懷孕不撐？就你最特殊？我懷建明的時候，從頭到尾沒歇過一天，照樣干活做飯，怎麼就沒你這麼多病？”
三姐跟著幫腔：
“對啊曉蔓，別總找借口。我媽都難這樣了，你年輕力壯的，多干點怎麼了？”
田曉蔓閉了。
多說無益。
在這家人眼里，婆婆的假裝難是真辛苦，實打實的孕期痛苦，就是矯、氣、找事。
三個姑姐坐了不到半小時，隨口聊了幾句，確認婆婆沒什麼真病，轉就走。
所謂回家探，不過是走個形式。
院子再次冷清下來。
婆婆依舊坐著曬太，一不。
傍晚，吳建明下班回家。
他推門進來，第一眼就看見臉慘白、扶著腰氣的田曉蔓。
他只是隨意掃了一眼，漫不經心問了一句：“怎麼了，看著這麼沒神？”
田曉蔓抱著最後一點期待看著他：
“建明，我懷孕六個多月了，最近子越來越沉，渾酸痛，一整天都很累，特別難。”
講的是實話，每一天都熬得艱難。
可吳建明聽完，毫無波瀾，只是隨口敷衍：
“懷孕不都這樣？熬一熬就過去了，別總想太多。”
他沒有上前扶，沒有問吃沒吃飯，沒有問哪里最難。
視線掠過冷鍋冷灶的廚房，他視而不見。
田曉蔓輕聲說：“家里還沒做飯。”
吳建明皺了下眉：“我媽沒做？”
“媽說渾疼，躺了一天，什麼都沒做。”
吳建明聽完，依舊懶得彈：“那你簡單做點唄，我上班也累了一天。”
田曉蔓心口一涼：“我今天真的撐不住，站一會兒腰就疼得厲害。”
吳建明語氣帶上了一不耐煩：
“那能怎麼辦？一家人總要吃飯。不然就點外賣，省事。”
他寧可點外賣，都不愿意進廚房幫煮一碗飯、煮一碗面。
田曉蔓靜靜看著他：
“吳建明，我想問你一句。我是真的難，我是真的懷孩子辛苦。媽是裝的，你看不出來嗎？”
吳建明顯得很煩躁：“你別總這麼說我媽。年紀大了，不舒服很正常。你年輕，扛得住。”
“所以可以不干活，我就必須干活，對嗎？”田曉蔓追問。
“我沒這麼說，”吳建明避開的眼神，“都是一家人，何必分得這麼清，計較這麼多？”
又是這句一家人。
田曉蔓不再說話了。
默默轉走進廚房，撐著笨重酸痛的，自己洗菜、做飯。
外面，婆婆安逸坐著，丈夫低頭玩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