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起靈提著急救箱回來,放在床邊的矮柜上,一句話沒說。
黑瞎子打開箱子,拿出碘伏和棉簽,沖蘇寧寧揚了揚下:“我給你上藥?”
蘇寧寧點了點頭。倒是適應得很快,剛才還要死要活地往外跑,這會兒已經乖乖把出來等著了,眼淚汪汪地坐在床邊,一邊吸鼻子一邊擤鼻涕。擤了兩下,抬起漉漉的臉看向張起靈,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可以幫我拿點紙巾嗎?謝謝。”
張起靈點了點頭,轉出去了。
黑瞎子拿棉簽蘸了碘伏,抬起一條準備上手,棉簽還沒到傷口呢,蘇寧寧就開始嘶嘶地倒吸涼氣。黑瞎子作一頓,低頭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碘伏,確認了好幾遍自己沒拿錯瓶子——碘伏有什麼痛的?這玩意兒又不是酒。不過看齜牙咧的樣子不像是裝的,他到底還是放輕了力道,著小的作也收了幾分力,棉簽一點一點地往傷口上蹭。
“你為什麼要跑?”黑瞎子一邊上藥一邊問,語氣懶洋洋的,“又沒說要對你做什麼。”
蘇寧寧停下了擤鼻涕的作,緩緩抬起頭,用一種幽怨到幾乎要凝實質的眼神盯著他。
【沒說要對我做什麼?】
的臉上面無表,心里卻在瘋狂輸出:【是誰!拿著刀!在我面前轉了兩圈!那麼長一把刀!刀刃就在我眼前晃!還問我要一個代!不然你的手段我聽說過!威脅完了你轉頭就忘啦?要不是我跪得快,現在是不是已經被片生魚片了?供怎麼辦?嚴刑拷打怎麼辦?你倒是說得輕巧——】
黑瞎子聽到這連珠炮一樣的心獨白,棉簽在手里頓了一下。
好像……還真是這樣的。剛才自己確實掏刀了,那刀也確實轉了好幾圈,人家一個小姑娘被嚇到也正常。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了鼻子,識趣地沒有再追問這個問題,轉而換了個話題:“你到底是哪兒來的?”
“我都說了我夢游。”蘇寧寧吸了一下鼻子,語氣真誠。
【不信你還問。我都說了一百遍夢游了你倒是信啊。可我真不知道我是怎麼來的,難道我跟你說我是從2026年穿越過來的?說出來你信嗎?你肯定以為我神病更嚴重了。好氣,憋著吧。】
黑瞎子上藥的手沒停,墨鏡後面的眼睛微微瞇了一下。2026年?穿越?二十多年以後來的?
他沒有繼續這個話題,手上涂藥的作不停,上有一搭沒一搭地開始套話:“你多大啦?還在上學嗎?在哪個學校?學的什麼專業?”
蘇寧寧心里警鈴大作,在腦子里瘋狂008:【小八小八小八!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他問我學校專業!我怎麼說!我總不能說我是某某大學學工商管理的吧!】
008的聲音不不慢地響起來:“還能怎麼辦?先編一個,穩住他再說。”
蘇寧寧的大腦飛速運轉:【盜墓筆記里有什麼學校來著?我記得吳邪是哪個大學的?浙江大學?好像是的……好家伙,我也有今天,我也是好起來了,上上985了。】
好在系統和的心流黑瞎子聽不到,不然連這點底氣都沒有。
想了想,決定真假參半。名字不用說,剛才已經報了;學校改掉,至于專業、年級這些雜七雜八的信息全部照抄,免得到時候說到細節餡。那家庭況怎麼辦?咬了咬牙,在心里做了決定:【就說是孤兒好了。對不起爸爸,對不起媽媽,兒在外給你們無中生有了一場。】
黑瞎子給涂藥的手差點抖了一下,好懸才繃住表。這姑娘腦子里都裝了些什麼東西?
不過至目前來看,應該沒什麼威脅。就這腦子,就這心理素質,放出去當間諜怕是活不過一集。但話雖如此,還是得觀察一段時間,萬一是演的呢。
蘇寧寧老實坐在床上,心思卻已經轉了好幾圈。本來想跑的,跑出去之後想辦法找找回去的路,或者至找個地方先躲起來。
可是——突然靈機一,然後整個人就像被澆了一盆冷水。不對,現在無分文,手機也沒了,渾上下除了上這件皺的睡和一只腳上的兔子子,就只剩下手腕上戴的一個銀鐲子。
低頭看了一眼那個細細的銀鐲子,在心里嘆了口氣:【早知道當年就對自己好一點,不買什麼蘋果手機了,攢錢買個金鐲子多好。現在好了吧,家命全掛手上,連張火車票都買不起。】
黑瞎子低頭藏住角的笑。得,這下不用他費心攔,自己都跑不了。就算想跑——他掃了一眼蘇寧寧在被子外面的胳膊和,剛才把從地上拎起來的時候就覺到了,四肢纖細得跟麻稈似的,完全沒有一點,也不知道是怎麼長的,走個平地都能摔那樣。就這質,讓先跑五百米他都能不不慢地追上。
張起靈推門回來,手里拿著一包紙巾,遞到蘇寧寧面前。蘇寧寧接過來了一張,往臉上一,隨即發出一聲悶悶的哀嚎——忘了自己的下剛摔腫了,紙巾蹭上去疼得眼淚又冒出來一層。低頭看了看手里的紙巾,心里發出靈魂質問:【這紙怎麼這麼糙?得臉生疼,跟砂紙一樣,我的臉皮都要被掉一層了。】
張起靈聽到這句話,低頭看了看蘇寧寧手里的紙巾,又看了看自己剛從外面拿回來的那包紙,微微偏了一下頭。
糙嗎?他一直是用的這個,沒覺得有什麼問題。
蘇寧寧擤完鼻涕,又了兩把眼淚,小心翼翼地避開下上的傷口。抬起頭,看了看黑瞎子,又看了看張起靈,深吸一口氣,拿出自己最可憐、最無害、最讓人不忍心拒絕的表,開口道:“那個……你們能不能收留我一段時間?”的聲音輕輕的,帶著剛哭完的沙啞,“我的手機和錢都不知道去哪了,我現在上什麼都沒有。”
說著說著眼圈又紅了,好像怕被拋棄一樣急急忙忙地補充道,“我可以干活的!真的!我會做飯會打掃衛生,什麼都愿意干!”
說完就淚眼汪汪地看著面前的兩個男人,水汪汪的眼睛在兩人之間來回轉,配上那張哭得七八糟的臉和腫了一邊的下,效果堪稱慘不忍睹。
這話正中黑瞎子的下懷。他本來就想留下來觀察一陣,沒想到還沒等他開口,倒先求上門來了。不過他這個人什麼都可以吃,就是不能吃虧——送上門來的勞力,不得檢驗檢驗?
于是他把棉簽往急救箱里一丟,往椅背上一靠,臉上擺出一副不太愿的表,慢悠悠地開口:“那你做頓飯給我們試試。”
蘇寧寧的表凝固了一秒。
【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