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倒是有辦法。他掏出手機,翻到一個號碼撥了過去。那頭響了幾聲就接了,黑瞎子也不寒暄,開門見山地大致說了一下況:自己這邊臨時多了個姑娘,需要幾件能穿的服,讓他幫忙置辦一下。
至于為什麼打給解雨臣?廢話,免費的不要白不要。解家有錢,這點東西對他來說連九牛一都算不上。
掛了電話,黑瞎子朝蘇寧寧一攤手:“搞定,等著就行。”
蘇寧寧站在旁邊,表卻變得有些扭。的兩只手握在前,手指絞來絞去,張了又閉,閉了又張,像是有什麼話堵在嗓子眼里想說又說不出來。的目在黑瞎子臉上飄一下,又飛快地移開,飄一下,又移開。
【別要服啊……你倒是再想想還缺什麼啊……】的心已經開始焦灼了,【呢?沒有我怎麼出門?你一個大男人想不到這個我理解,但你倒是讓我開口啊——我自己開口要?我自己怎麼開口?當著兩個大男人的面說“麻煩幫我買一下”?救命,想想我臉都要燒起來了……快開口啊你快想到啊——】
黑瞎子靠在門框上,雙手抱,饒有興致地看著臉上那副糾結到快要炸的表,又聽著心里那番急得跳腳的吶喊,覺得好笑極了。
這姑娘什麼路數?摔了跤不哭出聲,心里哭得震天響;被刀架脖子上能屈能當場下跪,要開口說個“”兩個字倒像是要了的命。害起來怎麼還有這麼一面?
“對了,”他終于開了口,語氣隨意得像是剛想起來一樣,目自然地上下掃了一眼,“里面的服也要幾套。”
蘇寧寧整個人像是被點了一樣僵住了。
黑瞎子繼續用那種漫不經心的語氣問:“什麼尺碼?”
蘇寧寧的臉以眼可見的速度燒了起來,從耳一路紅到脖子。眼睛盯著地面,聲音比平時小了好幾個調,含含糊糊地出兩個字:“……均碼就行。”
離得并不遠,大概過了半個多鐘,四合院的門就被人敲響了。
黑瞎子拉開門,外面站著個人,手里提著大包小裹,略掃一眼過去,各式各樣的袋子摞在一起,花花綠綠的什麼都有。黑瞎子手接過來,分量不輕,他沖來人點了下頭:“勞煩等一下。”轉進了院子,把那一堆快有蘇寧寧人高的袋子往懷里一塞,“換快一點。”
蘇寧寧抱著那堆袋子,下勉強擱在最上面的紙盒上,搖搖晃晃地進了房間。門一關,把袋子往床上一倒,手了最近一件的料子——、順,指腹劃過布面幾乎沒有阻力。低頭翻了翻吊牌,看到上面的價格,瞳孔震了一下,然後迅速把吊牌塞回去,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貴貨。在心里下了結論。謝雨辰這人能,出手是真大方。
本來想穿短的,畢竟大熱天穿長簡直是上刑。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膝蓋——兩塊結痂的傷口像蓋了兩個歪歪扭扭的印章,周圍還泛著一圈青紫。穿短出門,別人還以為被誰拖行了一路。只好退而求其次,在一堆服里翻了半天,挑出一件素的旗袍。料子是棉麻的,版型寬松,并不怎麼修,穿上倒有幾分隨意的味道。
鞋子有好幾雙,碼數各不相同,挨個蹬進去試了試,挑到一雙剛好合腳的。系鞋帶的時候手指翻飛,作快得像是有人在後面倒計時。穿戴整齊之後,急急忙忙地沖了出去。
黑瞎子沒想到這麼快,聽到腳步聲回頭看了一眼,目在上停了一瞬。
別說,一開始顧著懷疑是間諜、聽在心里罵自己、看摔得灰頭土臉,還真沒仔細打量過。現在換掉了那皺的睡,收拾干凈了,才發現這小姑娘長得還怪不錯的——紅齒白,眉眼干干凈凈的,就是整個人看起來有點顯小。要是不說的話,走在街上別人還以為他拐了個未年。
“走吧。”他收回目,率先邁步往外走。
幾個人上了車。黑瞎子特意留意了一下司機的反應——蘇寧寧坐在後座,全程安安靜靜,但心里一刻都沒消停。從車窗外的街景到前面司機的後腦勺,再到這輛車的座椅皮子是真皮還是人造革,的心聲像開了彈幕似的嘰嘰喳喳沒完沒了。黑瞎子觀察了一路,發現前面的司機全程面無表地開車,連眉都沒過一下。
他心里大概有了數。要不然就是只有他和小哥能聽到,要不然就是只有特定的人能聽到。是什麼條件,還得再多試幾次才知道。
車子很快在一座氣派的院子門前停住了。蘇寧寧從車窗往外一看,腦子里先前的碎碎念瞬間被清空了。
眼前的四合院和黑瞎子那個破舊的小院完全不是一個種。朱紅的大門氣派敞亮,門口蹲著兩只石獅子,雕工細,威風凜凜地俯視著來客。門檻高得能絆倒人,門楣上的雕花一層疊一層,一看就是那種進去參觀要門票錢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