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雨辰沒跟他廢話，直接報了價：“二十萬，把你知道的全說出來。”
黑瞎子立刻豎起大拇指，表真誠極了：“花兒爺大氣。”他收了錢向來辦事，竹筒倒豆子一樣把剩下的都倒了出來，“不過我知道的也就這麼多了，剩下的還沒問出來。
是今天早上突然出現在我房間的，我前一天晚上出了任務回去睡覺，早上醒來就在我床上了，裹了床小熊被子，睡得比我這個主人還香。我完全沒有察覺到是怎麼進來的。至于一開始的反應嘛——說我是綁架犯，拿被子把自己裹球在墻角罵我。”
謝雨辰安靜地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問了一個和主線毫不相干的問題：“那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黑瞎子立刻舉起雙手做投降狀，臉上寫著“我可太冤枉了”：“冤枉啊花兒爺，我可沒有一手指頭。那是自己想跑，奪門而出，平地摔的。兩條膝蓋都磕破了，下也腫了，我看著都替疼。”他頓了一下，不太好意思地補了一句，“我就拿刀嚇了嚇。”
謝雨辰看了他一眼，目中包含的容非常富，但他沒有對此發表任何評論。他沉了片刻，出了兩手指：“兩百萬。我雇你去查一下謝連環的事。”
黑瞎子沒有立刻接話。這個數字不小，但這件事的難度更大。他收了嬉皮笑臉的表，難得正經了幾分：“這東西可不太好查，多年前的事了，知人死的死散的散。而且——”他看著謝雨辰，問出了最關鍵的那個問題，“你真的信說的？”
謝雨辰沒有回避這個問題，但也給了一個算不上正面回答的回答：“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我只認事實。”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的心聲你也聽到了——那不是能憑空編出來的東西。二十多年後的人，對道上的人和事了如指掌，知道我謝家最深的。不管是真是假，我都要查到底。”
他看著黑瞎子，又補了一句：“想辦法從里套出更多的話。你是來到這個世界見到的第一個人，對你多會有些不一樣。”
提到這個，黑瞎子無奈地聳了聳肩，語氣里帶著幾分微妙的復雜緒：“不知道為什麼，那個小姑娘看起來可是很怕你呢。”
謝雨辰翻了個白眼。這個表出現在他那張溫文爾雅的臉上，竟然毫不違和，甚至帶著幾分難得的年氣。
“剛才是太激了，”他難得承認了一句，低頭看了一眼桌角那支被他生生斷的鋼筆，語氣里破天荒地出一懊惱，“沒控制住。”
謝雨辰派來的人辦事效率極高，出去的時候是謝二一個人跟著，回來的時候後面多了一串拎東西的。蘇寧寧走在最前面，腳步明顯比剛才跑出去的時候輕快多了，膝蓋雖然還是一瘸一拐的，但臉上的霾已經一掃而空——買買買永遠是最有效的緒修復劑。
東西多到什麼程度呢？服鞋子這些基礎配置自不必說，牙膏牙刷巾臉盆一應俱全，甚至挑了一套沙發靠墊和一張加厚床墊。挑床墊的時候還振振有詞，在心里把黑瞎子的住宿條件從頭到尾批判了一遍：【那張破床是人睡的嗎？就一層薄薄的墊子，木板都比墊子，睡上去跟直接躺地板上有什麼區別？黑瞎子的腰是鐵打的嗎？】
謝雨辰給的那張卡從頭刷到尾，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有多錢，反正買了這麼多東西，一次也沒有提示限額或者余額不足。謝二跟在後面，只負責接過遞來的袋子、刷卡、拎東西，全程面無表，職業素養極高。只是在收到一條短信之後，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然後走上前來，語氣恭敬地提醒道：“蘇小姐，時候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
蘇寧寧回頭看了一眼後那條浩浩的購隊伍，滿意地點了點頭：“行，差不多了，走吧。”
回到解家大院，謝二領著往飯廳走。一進門，蘇寧寧就看見謝雨辰和黑瞎子已經早早地坐在桌邊等著了。謝雨辰換了一服，手上的墨跡也洗干凈了，端坐在主位上，姿態從容，恢復了那副溫潤如玉的解九爺模樣。黑瞎子則歪歪斜斜地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手里轉著茶杯，一副百無聊賴的樣子。
蘇寧寧的腳步在門口頓了一頓。臉上的輕松表收斂了幾分，走到桌邊拉開椅子坐下——但坐的位置比正常距離偏了那麼一點。然後不聲地拖椅子，往黑瞎子那邊挪了挪。作很小，幅度很輕，椅子在地上蹭出的聲響微乎其微，但在場的兩個人都不瞎。
謝雨辰的表出現了一極其細微的裂。那道裂轉瞬即逝，快得像是湖面上被風吹出的一道漣漪，眨眼就被平了。他重新掛上溫和的笑容，語氣親切得像是在招待遠道而來的客人：“怎麼樣，玩得開不開心？要不要來這邊住幾天？”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補充的理由滴水不，“黑瞎子那邊住宿環境不怎麼好，我聽說他那床得跟地板似的，怕你不習慣。”
黑瞎子在旁邊撇得老長。這不就是明正大的挖人嗎？當著他的面挖，連掩飾都不帶掩飾的。
蘇寧寧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
【干什麼？什麼意思？】的腦子開始飛速運轉，警報聲大作，【為什麼突然我來這邊住？你一個大男人，邀請一個今天剛見第一面的的來你家住，合著你覺得這很正常？還是在打什麼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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