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本來是不打算去的。他手頭堆著的事從書房排到前廳,是等著他簽字的文件就夠他忙上三天。
但這件事不一樣——十四無名尸,死因是淹死而非燒死,著詭異,而更關鍵的是,這件事能在很大程度上驗證解連環的假死。所以他專門出了時間,陪他們一塊去。
蘇寧寧坐在車後座靠窗的位置,一只手撐著額頭,臉眼可見地越來越差。暈車。車窗外的街景一幀一幀地掠過,的胃也跟著一幀一幀地翻涌。
閉著眼睛把後腦勺抵在車窗玻璃上,試圖用冰涼的住那翻江倒海的惡心,心里卻在想另一件事:【不對吧?我好像記得,按理來講這一次應該只有黑瞎子一個人去才對啊,解雨臣怎麼也跟來了?難道是蝴蝶效應?
算了也正常,反正劇已經被我攪得七八糟了。到時候黑瞎子下井的時候,我就跟著解雨臣——誰要跟那個老狐貍一起下去,解雨臣至不會拿刀嚇唬我。】
和蘇寧寧在後座閉目養神、一副“我就是來走個過場”的淡定態度截然不同,前排的黑瞎子和解雨臣心里都有一點張。
十四淹死的尸,一場離奇的大火,這些信息在他們腦子里反復盤旋,怎麼拼都拼不出一個合理的解釋。而蘇寧寧心里那些斷斷續續的劇,更是給這層張添了一把火。
地方到了。蘇寧寧從車窗往外看了一眼,在心里默默點了點頭——果然和小說里寫的一樣,外觀平平無奇,如果不是提前知道,從旁邊路過都不會多看一眼。
這個地方應該已經提前清了場,門口只停著幾輛黑的車,偶爾有幾個工作人員模樣的人進出,步伐匆匆,彼此之間并不談。整個現場籠罩著一種刻意的安靜,安靜到連自己的腳步聲都能聽見回音。
三人走進去。樓的結構比外面看起來更加抑,走廊狹窄而昏暗,空氣里彌漫著一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味。
按照報,這棟樓的十三個房間里分別分布著十三尸。蘇寧寧跟在黑瞎子和解雨臣後,雖然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真正站到第一個房間門口的那一刻,還是高估了自己的承能力。
尸臭的味道非常濃烈。那是一種無法用語言準確描述的氣味,不是單純的“難聞”,而是帶著一種讓人本能地想逃跑的原始恐懼,直直地往鼻腔里鉆,像一只無形的手掐住了嚨。蘇寧寧只看了一眼——就一眼——立刻扭頭沖到墻角蹲下,一手捂著一手撐著墻,肩膀一聳一聳地干嘔。
黑瞎子回頭看了一眼,沒有說什麼,轉開始檢查尸。他蹲在尸旁邊,面沉了下來。果然和傳回來的報一樣,一共十三尸,全部都是淹死的。
肺部積水,皮蒼白,指甲里有泥沙,典型得不能再典型的溺水特征。可他們被燒死在大火里——至現場看起來是這樣。淹死的人,怎麼會被燒死?
蘇寧寧蹲在墻角,好不容易把胃里那翻涌的勁兒下去,腦子卻一刻沒停,像放電影一樣把接下來的劇在心里過了一遍:【下一步就是找到平面圖,發現尸的位置不對。然後在天臺上找到那個神婆的尸。然後黑瞎子通過照片判斷還了一個陣眼——還一尸,第十五。】
心里一邊想,黑瞎子一邊在聽。他檢查尸的手停在半空中,後背躥起一陣涼意。而站在他後的解雨臣,臉上雖然看不出什麼波,但垂在側的手指不自覺地收了。
此時此刻,兩個人同時到了一陣骨悚然——不是因為尸,不是因為詭異的氣氛,而是因為這個蹲在墻角干嘔的姑娘,對即將發生的一切了如指掌。
黑瞎子深吸一口氣,說出了那句蘇寧寧心里已經提前“告訴”他的話:“還有第十五尸,你們沒找到。”
工作人員面面相覷。在一番搜索之後,有人撬開了一樓的地板。地板下面不是什麼管線或者地基,而是一口被封印的古井。
蘇寧寧想著那口古井下面有一在水里泡了多年的尸,還有那個趴在水底的魂,渾的汗都豎起來了。不聲地往後退了好幾步,直接退到了整個房間離古井最遠的那個角落。
黑瞎子檢查完古井的封印,朝走過來,手想拉過去看看——蘇寧寧的反應堪稱電石火,直接一個起跳往後蹦了至半米,雙手背在後,眼睛警惕地盯著他那雙剛剛過尸的手。
【有沒有洗手就我?!不要不要不要!那雙手剛才了多尸你自己數過嗎!】的心在尖,臉上卻維持著一個僵的微笑,“我就不去那邊了,你們先忙。”
頓了頓,飛快地補了個理由:“再說了,井里不是還有水嗎?等你們把水完再說。”
解雨臣走過來想拉,蘇寧寧沒有躲。黑瞎子站在原地看了看自己被嫌棄的手,又看了看老老實實站在解雨臣邊的蘇寧寧,沉默地了手。臟活累活都是他干,到頭來被嫌棄的還是他黑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