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雨辰的辦事效率極高,第二天一早,就有人敲開了四合院的門,遞過來一個牛皮紙信封。
蘇寧寧接過來拆開,里面出一張嶄新的份證和兩沓厚厚的現金。把份證翻過來看了看,上面的照片不知道他們從哪兒搞的,反正看起來還像模像樣。
把錢在手里掂了掂,兩萬塊,沉甸甸的,是在這個世界賺到的第一桶金。
黑瞎子接了個電話出去了,臨走前代了一句“別跑”。蘇寧寧沖他揮了揮手,笑得乖巧極了。
等黑瞎子的影一消失在巷口,低頭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份證和那沓厚厚的現金,一個想法從心底冒了出來,像一顆小芽破土而出,迅速長了參天大樹。
【嘻嘻嘻。】
三下兩下收拾好自己僅有的那點行李,把現金揣好,份證塞進的口袋里,然後推開門走到院子里。張起靈正坐在廊下發呆,目落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樹的枝葉間,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小哥,我要出去買點東西,你要不要什麼?”蘇寧寧走到他面前,表自然,語氣隨意。
張啟靈從發呆中回過神來,看了一眼,搖了搖頭。然後他站起來,自然而然地向走過去,意思很明顯——要跟一起出門。
“干什麼,不許跟著我。”蘇寧寧往後退了一步,雙手背在後,語氣邦邦的,“我是犯人嗎?”
張啟靈站在原地,腳步頓住了。他看著蘇寧寧,眉頭微微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無措。又生氣了嗎?
他在心里回想了一下剛才自己做了什麼——他只是想跟著出門,沒有別的意思。但蘇寧寧的表和語氣都明明白白地寫著“不要跟過來”,他不知道該怎麼應對這種直白的拒絕。
蘇寧寧看他那副像是做錯了事又不知道自己錯在哪的表,心里了一下,但很快又被即將實施的逃跑計劃了下去。
緩和了語氣,臉上浮起一個笑容:“我就是出去逛一逛,不用管我。”
張啟靈沉默了片刻,沒有再堅持要跟著。他低頭從腰間出一把小刀,遞到蘇寧寧面前。那把小刀不大,刀鞘是深褐的皮革,磨得有些舊了,邊緣泛著常年使用的澤。
“保護好自己。”他說。
蘇寧寧接過小刀,握在掌心里,刀鞘上還帶著他手掌的余溫。仰起頭沖他笑了一下:“好,放心吧,謝謝小哥。你喲!”
說完轉就往門口走,步子輕快,馬尾辮在腦後一甩一甩的。張啟靈站在原地目送消失在門口,那句“你喲”還在他耳朵邊上飄著,讓他輕微地晃了一下神。他重新坐回廊下,繼續發呆。
如果張啟靈不那麼喜歡發呆,如果他在蘇寧寧說出那句“你喲”的時候多留一個心眼,他就不會放任一個人出門。
因為在轉的那一刻,的心底還有另一句話,被那句甜甜的“你喲”在了下面,悄無聲息地了過去:【對不起啦小哥,等我到了杭州再跟你道歉。】
蘇寧寧一出門,腳底就跟抹了油似的,步伐快得幾乎要跑起來。在腦子里飛快地008:“小八小八,快把火車站的地址給我,我要買票去杭州,找無邪。”
008的反應速度一如既往地快,一張清晰的地圖在腦海中展開,路線標得明明白白。008的聲音帶著一遲疑:“宿主,你確定要這樣嗎?黑瞎子和張啟靈他們——”
“確定確定,非常確定。”蘇寧寧一邊走一邊在心里回答,語氣斬釘截鐵,“主線劇在杭州,我不去杭州怎麼跟主線?再說了,他們不帶我去七星魯王宮,我就自己去,反正無邪那邊肯定愿意帶人。”
一路順利地到了火車站,買票、進站、上車,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遇到任何阻礙。直到火車開,窗外的站臺緩緩後退,才終于松了口氣,把自己往座靠背上一摔,咧開無聲地笑了。逃跑功。
等張啟靈發現不對勁的時候,已經晚了。他在廊下坐了很久,太從老槐樹的那一頭移到了這一頭,巷子里傳來各種嘈雜的聲響,但院子外面始終沒有響起蘇寧寧的腳步聲。
他站起來,走到蘇寧寧的房間門口,門沒有鎖,一推就開了。房間里整整齊齊,但架上了兩件服。他沉默地站了片刻,從口袋里掏出了手機。
黑瞎子接到張啟靈的電話的時候,整個人都震驚了一下。他低頭看了看來電顯示,確認了好幾遍——張啟靈,啞張,居然主打電話了?他還以為張啟靈那個手機就是個擺設,從買回來到現在估計連電量都沒掉過幾次。
“喂?”
“蘇寧寧不見了。”
黑瞎子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什麼?”
他馬不停蹄地往家趕,一路上闖了好幾個紅燈——好吧,這個年代還沒有紅燈,但他在胡同里奔襲的速度堪比出急任務。
推開蘇寧寧的房門,他掃了一圈,柜門開著,架上了出發前謝雨辰給準備的那兩件最方便活的服。屜拉開了一半,里面的現金和份證都不見了。
“跑了?”他難以置信地轉過頭看向張起靈,“就因為不讓下墓?”
張啟靈沒有說話。他站在門口,看著蘇寧寧空的房間,沉默了很久。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比平時更低了幾分:“是個騙子。”他頓了頓,像是在給自己下一道判決,“以後不會再信了。”
另一邊,蘇寧寧已經下了火車。杭州站的人流比北京更,南來北往的旅客拖著大包小包的行李從邊過去。
蹲在路邊的花壇旁邊,低著頭緩了好一會兒——火車上的氣味實在太臭了,煙味、泡面味、不知道誰的腳臭味混在一起,的暈車質在這一路上被發揮到了極致。
就在蹲在路邊吸氣呼氣的時候,北京那邊已經炸了鍋。黑瞎子又一次出現在了謝雨辰的書房里,把況大致說了一遍。
謝雨辰了太,語氣里帶著幾分恨鐵不鋼的無奈:“你們連個小姑娘都看不住?”
抱怨歸抱怨,他還是很快查了新給蘇寧寧辦的那張份證的使用記錄。結果顯示,幾個小時前,這張份證在火車站買了一張去杭州的票。
“去杭州了,”謝雨辰放下電話,看向黑瞎子,“應該是去找無邪。”
黑瞎子靠在椅背上,表說不上是生氣還是想笑,角的弧度介于兩者之間,最後定格一句帶著磨牙聲的評價。
“好樣的,小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