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到船頭,把燃燒的符灰往水里撒去。第一撮灰剛到水面,“嘩啦”一聲,所有的蟲子就像見了天敵一樣。
無邪看得目瞪口呆。他一直以為蘇寧寧說自己“是道士”多帶點水分,頂多也就是會看個相算個命,沒想到是真有本事——蟲子被一把灰全趕跑了,這什麼概念?
蘇寧寧站穩了腳步,把燃燒的符紙往那白子的方向一指。符紙上的火焰明明已經快要燒到的指尖了,卻像是完全覺不到疼一樣,穩穩地舉著手臂。
那白子在符的映照下抖了一下,就像被定住一樣,一不,直直著他們。
張啟靈沒有說話,但他沒有看那個粽子,而是在看蘇寧寧握住他手臂的那只手。的手指攥得死死的,隔著袖子都能覺到在發抖。
可是站得筆直,擋在他前面,一步也沒有退。這是在保護他嗎?
他還沒來得及想明白這個問題,作比腦子更快,對吳三省低聲喝道:“快走,千萬不要回頭看!”
船飛速駛離積尸地。蘇寧寧心里知道吳邪一定會出問題,太了解劇了——果然,余瞥見無邪下意識地往水里看了一眼。
無邪上的符紙微微亮了一下,一道極淡的紋在他們兩人之間閃過,然後迅速黯淡下去。那水中的倒影扭曲了一下,化作一道模糊的波紋消散了。
無邪猛地回過神來,後背已經被冷汗浸。他大口著氣,看了看自己的手,了自己的臉,心跳如擂鼓,但意識清楚,四肢也能。他轉頭看向蘇寧寧,發現正盯著自己,眼神里帶著一種“我就知道”的無奈。
“別看水里,”蘇寧寧說,“差點被拖下去。”
無邪咽了口唾沫,嗓子干得像含了一團沙子,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聲音有些啞:“你那張符……救了我。”
蘇寧寧松開張啟靈的手臂,一屁坐回船板上,把那只被符紙燒得微微發紅的手藏在後甩了甩。昂著下,維持住一個高人的淡然表:“下次別看了。”
心里想的好痛好痛,我的手!嗚嗚嗚,嚇死我了符還好有用。
無邪聽到了。剛才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高人濾鏡嘩啦一聲碎了一地——這位蘇大師前腳還站在船頭一凜然地驅鬼鎮尸,後腳心里就在哭著喊手疼。
無邪努力控制住自己臉上表的微妙變化,盡量讓語氣聽起來正常一點,但還是沒忍住帶出了幾分擔憂:“手我看看?”
話剛說完,一只手已經越過他,直接把蘇寧寧的手腕握住了。張啟靈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蘇寧寧旁邊,比整整高出一個頭,低著頭不說話,把的手掌翻過來攤平。
掌心微微泛紅,是被符紙燃燒時的溫度燙到的,好在只是皮有些發紅,沒有起泡,問題不大。
他一句話沒說,從隨的裝備包里找出了一管燙傷膏,旋開蓋子,用指尖蘸了一點藥膏,低頭開始給蘇寧寧涂。他的作很慢,很細致,冰涼的藥膏從掌心最紅的那一塊開始涂起,一點一點向四周推開,每個指都不放過。
蘇寧寧的手被他握著,下意識往回了一下——沒功。張啟靈的手指看著沒用什麼力氣,卻穩穩地扣著的手腕,掙不。只好老老實實地讓他涂藥。
【怎麼覺有點怪怪的……】在心里嘀咕了一聲,說不清楚到底哪里怪,就是手腕被他抓著的那塊皮有點發燙,跟被符紙燒到的溫度不太一樣。
無邪站在旁邊,看著張啟靈握著蘇寧寧的手仔仔細細地涂藥膏,心里莫名其妙地煩了一下。明明是他先問的,這個人怎麼作這麼快。不過看蘇寧寧的手確實沒什麼大事,他也就沒再說什麼,只是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沒事就好。”
蘇寧寧了個懶腰,從船板上站起來,拍了拍上的灰:“走吧!村子在哪里?”
吳三省指了指前方:“就在前面了。蘇大師不知道對盜墓有沒有什麼了解?”
蘇寧寧搖了搖頭,語氣坦然:“我就是來看看,之前沒下過。”
【開什麼玩笑,我可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下墓這種事在社會主義輝照耀下怎麼可能有經驗。】
無邪站在旁邊,聽到這番心聲,表微妙地變了一下。其實他也是第一次來著,但這話他不好意思說出口。
幾個人沿著山路走了一陣,遠終于來到了村子里面。蘇寧寧非常激,終于到了沒想到竟然這麼偏。
剛到村口,一個小孩正蹲在路邊玩泥,抬頭看見他們這一群人——渾的、臟的臟,還拖著個口吐白沫不省人事的大個子——嚇得把手里的泥一扔,尖道:“鬼呀!”
蘇寧寧立刻不樂意了,雙手叉腰朝那小孩喊了回去:“沒禮貌,有我這麼漂亮的鬼嗎?”
那小孩跑得比兔子還快,一溜煙就沒影了。
吳三省顯然是這地方的客,很快就找到了招待所。蘇寧寧站在門口仰頭看了看這棟樓——怎麼和居民區沒什麼區別。不過此刻顧不上挑剔了,只關心一件事:有沒有熱水。
謝天謝地,熱水是有的。
蘇寧寧把自己關進浴室,擰開水龍頭,熱水嘩嘩地淋下來,浴室里很快蒸騰起白茫茫的水汽。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袖子,一混合了河水、淤泥和腐的氣味直沖天靈蓋,差點當場嘔出來。
【臭死了,覺自己上有尸臭!嗚嗚嗚我不干凈了。】把袖子湊近鼻子又聞了一次,然後一臉嫌棄地把服扔進了水盆里。
無邪正在自己房間收拾東西,耳朵里突然飄進來蘇寧寧那句“我不干凈了”,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蘇姑娘怎麼這麼有趣。他翻遍了自己的行李包,從里面找出一把曬干的柚子葉,走到蘇寧寧房間門口敲了敲門。
蘇寧寧剛洗完澡出來,頭發還漉漉地滴著水。接過柚子葉,翻來覆去地看了看:“這是什麼?”
“柚子葉,用這個洗澡,上就沒有味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