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蘇寧寧抱著新手機走遠,書房的門合上,謝雨辰臉上的溫和便收了幾分。他轉向黑瞎子,示意他開始匯報。
黑瞎子把這次魯王宮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從蘇寧寧未卜先知般地預告尸蹩和積尸地,到對張啟靈和無邪的了解程度,再到最後一把符紙鎮住千年粽子。
謝雨辰安靜聽完,沒有說話。無論是蘇寧寧對他們幾個人的了解,還是對後續發展的預知,都印證了他之前的判斷:這個姑娘的重要,遠超他最初的估計。
風塵僕僕的張啟靈也在深夜趕到了解家。書房的燈亮了一整夜,三個人在里面說了什麼,除了他們自己之外沒有第四個人知道。
最後謝雨辰放下茶杯,聲音不高,卻帶著幾分寒意:“既然蘇寧寧要去,以後就每次都帶上。順便看看那兩個老狐貍到底想干什麼——拿別人當棋子,就要做好被當棋子的打算。”
第二天一早,清晨六點半,蘇寧寧被黑瞎子從的被窩里直接拖了出來。
“黑瞎子你瘋了是不是!你知道現在才幾點嗎?六點半!”蘇寧寧死死抱著被子不肯撒手,聲音還帶著沒睡醒的沙啞,“你知道我幾點才睡的嗎?一點半!五個小時的睡眠時間我會死的!”
黑瞎子聽著氣急敗壞地直呼自己大名,想起昨天在山路上還一口一個“黑爺”得跟抹了似的,心里冷笑一聲。這個人果然有兩副面孔。他手上作沒停,連拖帶拽地把從床上揪了起來。
“既然你想跟著下墓,從今天開始就得練。”黑瞎子不為所地把往院子里拖,“剛好,啞張也過來了。”
“混蛋!你放開我!我不要!”蘇寧寧用盡全力去掰他的手,雙腳在地上蹬,然而并沒有什麼用,一路被拖到了院子里。謝雨辰已經在石桌旁坐著了,面前擺著一壺熱茶,看被拖出來的樣子,微微一笑。張起靈站在院子中央,依舊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樣子。
蘇寧寧在心里瘋狂008:【有沒有辦法讓我速一下?】
008的聲音很快響起來:“可以呀。這次任務一共獲得二十點任務點,你想點在哪里?是符咒再通一點,還是把基礎力提上來?”
蘇寧寧腦子里飛速閃過海底墓的畫面——海猴子、婆、還有泡在罐子里的小粽子。咬了咬牙:【給我加在符咒上。】
被三個人圍著盯梢的滋味實在不好。蘇寧寧蹲著馬步,抖得像篩糠,剛想站起來口氣,黑瞎子的子就敲過來了。
【混蛋混蛋混蛋混蛋!為什麼我這麼狼狽的時候要有一群人在旁邊圍觀啊——】
“背直一點。”張啟靈說。
一上午下來,三個人得出了一個慘痛的結論:蘇寧寧在武功這方面,簡直就是朽木不可雕也。不是不努力,是真的沒有那個天賦。黑瞎子抱著胳膊嘆了口氣,和謝雨辰商量了半天,終于想出了一個折中的方案:既然打不過,那就練逃跑。
于是蘇寧寧開始了在謝家機關陣里的魔鬼訓練。所有機關都換了沒有殺傷力的頭暗,打在上不會傷但會留印子。一趟跑下來,蘇寧寧上被扎得麻麻,活像一只剛從仙人掌叢里撈出來的刺猬。
黑瞎子靠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這要是真家伙,你早死八百回了。”
蘇寧寧一邊拔胳膊上的小飛鏢一邊:“我又不知道機關在哪!不知者無罪懂不懂!”上這麼說,心里也知道自己什麼德——要是真有武朝飛過來,只會抱頭蹲下閉上眼睛。
張啟靈二話不說站上了機關跑道。他的形在暗織的網里從容穿梭,左右搖擺的幅度都不大,連黑金古刀都沒有出來,那些頭飛鏢連他的角都沾不到。一套跑下來,面不改。
蘇寧寧又上去跑了一次,跌跌撞撞連滾帶爬,最後是趴著出終點的。
訓練還沒結束幾天,阿寧的邀約就到了。張啟靈收到消息的時候沒有瞞著謝雨辰——三個人如今已經是統一戰線,兩個老狐貍在外面布的局還不知道有多大,他們之間沒有什麼好瞞的。
謝雨辰把黑瞎子到書房:“這次你還是跟著蘇寧寧一起去。”
“可是瞎子我啊,還有自己的活要干呢。”黑瞎子靠在椅背上,語氣懶洋洋的。
“錢我給你。至于阿寧那邊,你還可以兩頭賺,我不管。”謝雨辰低頭吹了吹茶杯里的浮沫,語氣平淡得像在談天氣,“你只需要安安穩穩地把蘇寧寧帶出來。如果有什麼閃失——你就下去給陪葬。”
黑瞎子笑著應了,轉出去給阿寧打電話。一番討價還價下來,不但給自己談妥了一筆厚的報酬,連蘇寧寧的那一份也順帶要來了。不過嘛,鑒于蘇寧寧從來沒有付過房租,這筆錢他就先替收下了,就當是住宿費和伙食費的一次補繳。反正也不知道。
阿寧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長相是那種帶著攻擊的明艷,五深邃,材更是波濤洶涌,一干練的皮勾勒出利落的線條。蘇寧寧的目落在上之後,就再也移不開了。
【不行不行,不禮貌,不禮貌——別看了蘇寧寧,你個變態。可是——嘻嘻嘻——】
黑瞎子和張啟靈沉默地站在旁邊,聽著蘇寧寧腦子里那段自我譴責與自我放縱反復橫跳的心理活,以及最後那幾聲詭異的“嘻嘻嘻”,表同時變得微妙起來。張啟靈的視線微微偏向了別,黑瞎子則抬手了鼻子,掩飾住角的搐。
阿寧倒是對這一切渾然不覺。分別和三個人握了手,手掌干燥有力,笑容職業而準:“這次任務的報酬好商量,不過還請各位按我的計劃來。”
蘇寧寧聽到這句話,腦子里忽然閃過一個念頭:【不對,那個死瞎子是不是貪了我的錢?】
黑瞎子的笑容僵了一瞬。這姑娘怎麼在這種事上反應這麼敏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