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寧安排完正事後,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對蘇寧寧格外熱絡。短短一個下午的時間,兩個人已經從客客氣氣的陌生人變了手拉手逛椰子攤的好姐妹。
蘇寧寧被挽著胳膊走在隊伍前面,心里忍不住嘆了口氣:【可惜了,這麼漂亮的大姐姐,之後竟然死得那麼草率。沒關系,我會幫你把這個死亡節點度過去的。】
黑瞎子和張啟靈跟在後面,把這個“死亡節點”四個字聽了個清楚。黑瞎子側頭看了張起靈一眼,張啟靈微微搖了搖頭,表示他也無法理解。
蘇寧寧看著張啟靈換好偽裝從房間里走出來,整個人笑得直不起腰,扶著墻才勉強站穩。實在想不通張啟靈是怎麼做到的——不高生生矮了一截,連肚腩都鼓得那麼真,隔著那件不太合的襯衫都能看出弧度。
他往那兒一站,原本那副生人勿近的清冷氣質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過目即忘的中年學氣息。
張啟靈推了推鼻梁上那副本不屬于他的眼鏡,臉上掛起一個堪稱熱的笑容,連聲音的調調都變了,話也比平時多了好幾倍:“鄙人張禿子,現在是海洋方面的專家,你們可以稱呼我為張教授。”
阿寧在旁邊滿意地點了點頭,帶著“張教授”上車走了。蘇寧寧目送著那輛越野車卷起一屁黃沙消失在公路盡頭,還在笑,笑得蹲在地上抹眼淚。
然後就笑不出來了。
和黑瞎子隨後登上了另一艘船。船還沒有開,只是安安靜靜地停在岸邊,隨著海浪一一的。蘇寧寧站上去待了不到半個鐘頭,就開始頭暈眼花。扶著船舷的欄桿,臉以眼可見的速度變白,從剛才活蹦跳笑得像只鵝的狀態,變了一攤靠在欄桿上的泥。
黑瞎子從船艙里出來,看見這副尊容,腳步頓了一下:“別告訴我你暈船。”
蘇寧寧抬起一張慘白的臉,眼神幽怨得能擰出苦水。這輩子還沒坐過海船,小時候去公園劃的那種腳踏天鵝船不算,這是真正要往海中央開的大船。而的顯然對此沒有任何心理準備,正在用翻江倒海的胃向提出嚴肅抗議。
船還沒開。就這麼安安靜靜地停在岸邊,隨著海浪輕輕晃,蘇寧寧就已經不行了。等真到了海上——不敢往下想。
手機震了一下,阿寧發了條信息過來:搞定了,無邪已經在來的路上。蘇寧寧靠在船舷上,慘白著一張臉看完了信息,有氣無力地轉頭問黑瞎子:“那我們到時候怎麼跟他說?”
黑瞎子靠在欄桿上,里叼著不知道從哪順來的牙簽,笑得一臉輕松:“我們是被阿寧請來的,還需要怎麼說?上班,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蘇寧寧愣了一下,然後緩緩豎起一個大拇指:“還得是你。”
兩個人對視一眼,同時發出了心照不宣的低笑。反正無邪還沒到,這船一時半會兒也開不了,他們人已經在三亞了——不如趁這空檔好好逛逛。黑瞎子把牙簽一扔,蘇寧寧也不暈船了,兩個人一拍即合,溜下船直奔海灘,愣是把這次任務過了三亞一日游。
兩人吃吃喝喝爽了一整天,蘇寧寧甚至還在海灘邊的小店里買了好幾件漂亮的沙灘,試服的時候黑瞎子就靠在店門口百無聊賴地玩匕首,時不時催一句“快點”,然後被一句“不行你就先走唄。”懟了回去。
阿寧發來第二條信息說快到了,兩人才意猶未盡地收工回船,悄悄躲進了船艙里。黑瞎子靠在貨箱上百無聊賴地刀,蘇寧寧則坐在角落里筆疾書地畫符。
最近從系統那里新學了一手雷擊符,比之前的基礎符咒威力翻了好幾倍,畫起來也更費神,黃紙鋪了一地,朱砂的味兒彌漫在整個船艙里,保證殺傷力杠杠的。
黑瞎子低頭看著畫得滿頭大汗,手把腦門上歪掉的劉海撥了撥,被頭也不抬地拍開了手。
兩個人就這樣在船艙里窩著,直到聽見外面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無邪上船了。兩人換了一個眼神,躡手躡腳地從船艙里出去,繞到無邪背後,一左一右突然冒了出來。
“哇!”蘇寧寧雙手舉高,手指張開,做出一個張牙舞爪的作。
無邪整個人往後蹦了半步,差點撞到船舷欄桿上。等看清面前的人是誰,他的表在短短幾秒經歷了好幾變化——驚嚇,困,然後是驚喜。是蘇姑娘!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彎出個明顯過分了的弧度,都不住。
不過那個穿黑皮的大黑耗子怎麼也跟過來了?無邪的目往黑瞎子上飄了一下,笑容微妙地收了幾分。他轉向蘇寧寧,語氣里的開心完全沒有藏好:“蘇姑娘,你怎麼也來了?”
蘇寧寧笑瞇瞇地看著他,還沒開口,阿寧就從後面走了過來,替回答了:“當然是我邀請來的,就當是為我們的行程多加一份保障。”
船開了。剛開始的時候海面晴空萬里,碧藍的天連一朵雲都沒有,海風吹在臉上又咸又涼。幾個人在甲板上還閑得有心思打鬧,王胖子不在,無邪了互懟的搭檔,反倒是蘇寧寧跟他有一搭沒一搭地拌,氣氛輕松得像是在春游。
【等到時候風暴來臨,這艘船會被打得支離破碎。無邪和阿寧會漂到鬼船上,兩個人在那里遇到海猴子。】
無邪的笑容差點沒掛住。什麼風暴?什麼支離破碎?海猴子又是什麼東西?他看著眼前這片湛藍的天空和平靜得像湖面一樣的大海,又看了看蘇寧寧那張若無其事的笑臉,心里一陣發。
不過很快,無邪和阿寧就注意到蘇寧寧開始——找救生服。挨個問船員要了最厚的那款,仔仔細細地檢查了綁帶和扣子,然後又找了好幾個封袋,把畫好的符咒一張一張裝進去,封口按了又按,確定每一張都不會進水才放心地揣進的口袋里。
【張啟靈跟黑瞎子不用心,無邪是主角也不會出事。那唯一會出事的就是我了,所以我只需要保護好自己就行。】
無邪聽著這段心聲,一時間不知道該還是該無語。原來蘇姑娘是在擔心這個。不過說什麼“主角”,又是那個奇怪的用詞。他在心里默默記了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