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高唱，眾人齊齊起，垂首而立。
一陣環佩叮當聲中，一個四十歲上下的婦人緩步走來。穿一件深青織金褙子，頭戴赤金冠，面容端莊，氣質雍容，眉宇間著一與生俱來的威嚴，正是當朝皇後王氏。
皇後後跟著幾個年輕子，有公主，也有宗室貴，一個個明艷照人。
“都起來吧。”皇後在主位坐下，含笑掃過眾人，“今日賞花宴，不必拘禮，隨意便好。”
“謝皇後娘娘。”眾人齊齊行禮，各自歸座。
皇後的目從眾人臉上掃過，在沈清薇上停了一瞬，微微點頭，便移開了。至于沈清沅，本沒有多看，一個商賈之後的外孫，不值得多費心思。
沈清薇察覺到皇後的目，心中暗喜，轉頭看了沈清沅一眼，眼底帶著一得意。
“姐姐，皇後娘娘看過來了呢。”低聲音，語氣里滿是炫耀。
沈清沅沒有接話。
皇後端起茶盞，與邊的公主說了幾句閑話，又問了幾個老牌世家貴的近況。
這時候，幾個貴紛紛上前獻藝。有彈琴的，有跳舞的，有寫詩的，各展所長。
陳玉娥，那個穿藕荷褙子的，通政司通政使之，率先彈了一曲《高山流水》，技巧純，贏得了一片好聲。
又有幾個貴接連獻藝，花園里熱鬧非凡。
沈清薇一直沒有，端坐在那里，笑容得，目卻不時掃過沈清沅，似乎在等著什麼。
“沈姐姐，你怎麼還不獻藝？我們都等著聽你的琴呢！”陳玉娥笑著催促。
沈清薇這才站起，謙虛道：“陳姐姐說笑了，妹妹那點微末技藝，哪里敢在諸位面前獻丑。”
“沈姐姐就是太謙虛了。”另一個貴笑道，“你可是京城第一才，你若不敢獻丑，那我們豈不是都要鉆地了？”
眾人哄笑起來，言語間滿是恭維。
沈清薇推辭了一番，終于“勉為其難”地站起，朝皇後行了一禮：“皇後娘娘，臣近日新得了一首曲子，想獻給娘娘助興。”
皇後含笑點頭：“好，清薇的琴藝，本宮是知道的。彈來聽聽。”
沈清薇走到琴案前坐下，深吸一口氣，十指撥琴弦。
彈的是《牡丹亭》，曲子華麗繁復，極考驗技巧。彈得確實好，指法嫻，節奏準，每一個音符都無可挑剔。琴聲時而高激越，時而低回婉轉，配著今日那大紅織金褙子，整個人如同一朵盛放的牡丹，艷麗奪目。
一曲終了，眾人紛紛鼓掌好。
“沈姐姐的琴藝又進了！”
“不愧是京城第一才，這曲子換了旁人，哪里彈得出來？”
“可不是嘛，我聽這曲子，比去年又好了許多。”
沈清薇起行禮，面帶微笑，目掃過眾人，滿意地看到了那些贊嘆的表。又看向沈清沅，眼底閃過一得意，你看到了嗎？這才是京城第一才的風采。
皇後也微微點頭：“清薇的琴藝，確實越來越好了。”
沈清薇垂眸：“娘娘謬贊。”
回到座位上，心大好，轉頭看向沈清沅，笑道：“姐姐，你也該獻一曲才是。也讓皇後娘娘聽聽，江南的琴藝與京城有何不同。”
這話說得客氣，語氣里卻帶著幾分挑釁。篤定沈清沅在江南那種地方，能學到什麼好琴藝？只怕連像樣的琴師都請不起。
周圍的貴們也紛紛看過來，目中帶著幾分看好戲的意味。
“是啊，沈大小姐，你也彈一曲吧。”
“讓我們開開眼界，看看江南的琴藝。”
一個貴掩輕笑：“江南那種地方，能有什麼好琴師？商賈之家，怕是連琴都擺不明白吧？”
這話說得刻薄，幾個貴跟著笑了起來。
沈清沅放下茶盞，站起，不慌不忙地朝皇後行了一禮：“皇後娘娘，臣略通琴藝，愿獻一曲，為娘娘助興。”
皇後微微點頭，語氣淡淡的：“好。”
沈清沅走到琴案前坐下。
今日穿的月白褙子在下泛著和的澤，墜馬髻上的赤金步搖隨著的作輕輕搖曳，整個人如月般清冷出塵。
出雙手，輕輕按在琴弦上。
手指撥，琴聲響起。
不是時下流行的纏綿小調，也不是炫技的花哨曲子，而是一首古曲，《梅花三弄》。
琴聲清越，如清泉漱石；旋律古樸，如山間流雲。指下的梅花，不妖不，傲雪凌霜，在寒風中獨自綻放。
花園里漸漸安靜下來。
那些竊竊私語聲消失了，那些輕蔑嘲弄的目也開始轉變。
貴們面面相覷，眼中出驚訝之。
這琴藝，分明是大家風范，哪里像是什麼都不會的土包子？
《牡丹亭》彈的是技巧，是繁華，是盛放的牡丹；而《梅花三弄》彈的是風骨，是意境，是傲雪的寒梅。
高下立判。
陳玉娥的臉變得有些難看。方才夸沈清薇的話，此刻聽起來竟有些可笑。
沈清薇攥了手里的帕子，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本以為沈清沅會推辭、會出丑，沒想到這個江南來的土包子，居然真的有兩下子。不，不是兩下子，是比還強。
一曲終了，余音裊裊，許久方歇。
花園里安靜了片刻，才響起稀稀落落的掌聲，遠不如方才對沈清薇的熱烈，不是因為彈得不好，而是因為眾人還沒有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皇後微微點頭，語帶贊賞：“不錯。”
沈清沅起行禮，回到座位，神如常，仿佛剛才那驚艷全場的琴聲不是彈的。
周圍的竊竊私語聲又響了起來，但這一次，容變了。
“這位沈大小姐的琴藝……倒是不輸沈二小姐。”
“豈止是不輸，我覺得還要更勝一籌。那曲《梅花三弄》，意境高遠，比《牡丹亭》強多了。”
“小聲點，沈姐姐聽見了不好……”
“外祖家雖是商賈，可這教養和才藝，倒是不差……”
沈清薇聽著這些話，指甲掐得掌心生疼。
知道，這一局輸了。雖然沒有人明說，但彈在先，沈清沅彈在後，誰高誰低，一目了然。本想看沈清沅出丑，卻親手給了沈清沅一個出風頭的機會。
你值得更安靜的閱讀時光 ✨
不想再被廣告打斷劇情、被倒數消耗耐心？升級 SVIP，把時間留給故事本身。$24.99 美金 / 3 個月，解鎖專屬特權：
- 全站廣告全屏蔽
- 小說站、漫畫站、短劇站 SVIP 全通用
- 季卡 $24.99 美金 · 年卡 $79.99 美金
$24.99 ≈ 一份便當 + 一杯手搖，換三個月極致閱讀體驗，趕快點下方升級 SVIP，今天就告別廣告煩惱。
🎁 下載 App，暢享完整體驗
- 廣告解鎖：VIP解鎖章節，APP中觀看廣告可以免費解鎖閱讀
- 閱讀體驗：觸屏手勢順滑，閱讀多模式可選，閱讀更順暢
- 數據互通：APP與網頁帳號通用，閱讀進度同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