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沅繼續道:“再說,我若真有意認公公做干爹,為何不派知夏去傳話?知夏是我的大丫鬟,辦事比青禾穩妥百倍。我放著知夏不用,偏偏用青禾這個平日里不常近的小丫鬟,這于于理,都說不通。”
知夏上前一步:“奴婢可以作證,大小姐從未提起過認干爹的事。”
凝霜也上前一步:“屬下也可以作證。”
三個丫鬟齊齊站出來,青禾的臉徹底白了。
沈清沅看著青禾,聲音平靜卻帶著寒意:“青禾,我再問你一次。這些話,到底是誰讓你說的?”
青禾渾發抖,哆嗦著,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不敢看沈清沅,目不由自主地瞟向趙靈溪的方向。
趙靈溪面不變,手指卻微微收。
沈清沅將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已有了答案。
“青禾,你不說,我也不你。”的聲音很輕,“但你要記住,你今日說的每一個字,在場的各位都聽得清清楚楚。你若說的是實話,我無話可說;你若說的是假話,那陷害主子是什麼罪名,你應該知道。”
青禾猛地抬頭,看見沈清沅那雙清冷的眼睛,又看見趙靈溪那張面無表的臉,忽然明白了自己的境。
是趙靈溪的棋子,用完了就會被扔掉。
可已經沒有退路了。
青禾咬了咬牙,伏在地上,聲音抖卻清晰:“大小姐恕罪,奴婢……奴婢說的都是實話。大小姐若不信,奴婢……奴婢愿意以死明志!”
說完,猛地起,朝旁邊的柱子撞去。
“攔住!”沈清沅厲聲道。
凝霜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青禾的胳膊,將拉了回來。青禾跌坐在地上,失聲痛哭。
滿座的貴眷們面面相覷,議論聲四起。
“這丫鬟要撞柱,莫非是被冤枉的?”
“若是冤枉的,為什麼不敢當面對質?分明是心虛。”
“可都敢以死明志了,還能是假的?”
“誰知道呢,說不定是做戲呢……”
沈清沅看著青禾,目里閃過一復雜。
知道,今日這個局,很難破。
青禾是從江南帶來的丫鬟,是“自己人”。自己人說的話,外人沒有理由不信。雖讓雲舒、知夏、凝霜作證,可那些都是的丫鬟,外人會說們是護主心切,不足為信。
而青禾以死明志這一出,更是把水攪得更渾了。眾人只會覺得,一個敢以死證明自己沒說謊的人,說的怎麼可能是假話?
劉安這時候開口了,笑呵呵地打圓場:“沈大小姐,你也不用急著否認。這事兒呢,咱家也不是非要認這個干兒不可。只不過,你的丫鬟既然把話傳到了,咱家若是不來問問,反倒顯得咱家不識抬舉了。”
他頓了頓,又道:“至于這個丫鬟說的是真是假,咱家也不便評判。不過,在場的各位都是有眼睛的,一個丫鬟,為了證明清白都不不惜以死明志,那麼……”
他沒有說下去,只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那笑容里的意思,在場的人都懂,也就是說這個丫鬟說的是真的。
沈老夫人猛地一拍桌案,氣得渾發抖:“孽障!孽障!我沈家的臉面,讓你丟盡了!”
趙靈溪也紅了眼眶,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清沅,你怎麼能做出這種事?你雖是繼母,可我一直把你當親生兒看待,你怎麼……你怎麼能做出這等不知廉恥的事?”
沈清薇也哭了出來,拿著帕子眼淚:“姐姐,你為什麼要這樣?你要是有什麼難,你跟妹妹說啊,妹妹一定想辦法幫你,你怎麼能……怎麼能去認一個別人做干爹?”
母三人一唱一和,將“痛心疾首”四個字演繹得淋漓盡致。
周圍的貴眷們看著這一幕,有人搖頭嘆息,有人面鄙夷,有人幸災樂禍。
沈清沅坐在那里,面平靜,一言不發。
知道,今日這個局,辯不贏了。
青禾是的人,外人不會懷疑青禾說謊。的三個丫鬟作證,外人也只會覺得們是護主。再辯解,只會越描越黑。
花廳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沈硯之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面鐵青。他後跟著永寧伯趙懷遠和幾個男客,顯然是在男賓席聽到了消息,匆匆趕來。
“怎麼回事?”沈硯之的聲音低沉,帶著抑的怒意。
劉安拱了拱手,笑得無辜:“沈相爺,您來得正好。您家大小姐托丫鬟給咱家遞話,說要認咱家做干兒,咱家也是一片好意,來問問清楚,沒想到鬧出這麼大的靜。您看這事兒……”
沈硯之的目掃過跪在地上哭泣的青禾,掃過哭淚人的趙靈溪和沈清薇,最後落在沈清沅上。
沈清沅站起,看著他,目平靜。
“父親,兒沒有讓青禾傳話。”
沈硯之沒有說話。
趙靈溪哭道:“相爺,清沅這孩子……這孩子從小沒了娘,子是有些野,剛回來可能想給自己找個靠山,可您別太責怪,畢竟是您的親生骨……”
這話明著是求,暗著卻是坐實了沈清沅的“罪名”。
沈清薇也哭著說:“父親,姐姐只是一時糊涂,您別跟一般見識……”
沈老夫人更是氣得直拍桌子:“還求什麼?做出這種不知廉恥的事,還有臉求?硯之,今天你必須給我一個代!”
沈硯之看著沈清沅,目復雜。
他知道,今日這出戲,是趙靈溪和沈清薇的手筆。們擅自做主,把沈清沅推到了懸崖邊上。他本意是將沈清沅悄悄送給劉安,神不知鬼不覺地換一個人。可趙靈溪母非要鬧得滿城風雨,讓沈清沅敗名裂。
他心中惱怒,卻不能當眾發作。
因為劉安在場。
因為滿座的貴眷都在看著。
更重要的是,他本來就要把沈清沅送給劉安。今日這事,雖然鬧大了,但結果并沒有區別。唯一的區別是,沈清沅的名聲毀了,沈家的臉面也丟了。
可事已至此,他還能怎麼辦?
替沈清沅說話?那等于打劉安的臉,等于告訴滿座的人,他的兒被冤枉了,他的妻子和繼在說謊。那樣一來,沈家的丑事就徹底暴在眾人面前,比一個兒“勾引太監”更難堪。
不如……順水推舟。
沈硯之深吸一口氣,臉上的表從鐵青轉為痛心,最後變決絕。
“清沅。”他的聲音沙啞,眼眶泛紅,看起來像一個被親生兒傷了心的父親,“你太讓為父失了。”
沈清沅看著他,沒有說話。
“為父把你從江南接回來,是是想給你說一門好親事的。可你……可你……”沈硯之搖了搖頭,聲音哽咽,“你做出這種事,為父還怎麼護你?”
趙靈溪連忙上前扶住他:“相爺,您別太傷心,子要……”
沈硯之推開,看著沈清沅,一字一句道:“從今日起,你不再是我沈硯之的兒。”
滿座皆驚。
沈清薇捂住了,眼中閃過一得意的。
趙靈溪也愣住了,沒想到沈硯之會做得這麼絕。
沈老夫人卻是點了點頭:“硯之說得對!這樣的孽障,不配做沈家的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