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不敢。”沈清沅不卑不,“臣只是懇請殿下查明真相,還臣一個清白。”
二皇子趙景祐這時候開口了,笑了一聲:“還你清白?沈大小姐,這事兒還用查嗎?你的丫鬟傳的話,你的父親當眾跟你斷絕了關系,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他說著,看向靖王,語氣里帶著幾分討好:“王叔,這事兒明擺著,就是沈大小姐想攀高枝,認劉公公做干爹。如今父親不要了,又反悔了,想賴賬。咱們何必趟這渾水?”
靖王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三皇子趙景珩忽然開口,聲音溫潤:“二哥,話不能這麼說。沈大小姐若真有意認劉公公做干爹,為何不在相府里悄悄認,非要鬧到永寧伯府的壽宴上來?這不是自毀名聲嗎?”
趙景祐一愣,沒想到他會替沈清沅說話。
劉安的臉更難看了。三皇子這話,表面上是替沈清沅開,實際上是在暗示:這事兒是有人故意鬧大的,目的就是毀沈清沅的名聲。
“三殿下這話說的,”劉安干笑兩聲,“咱家就是個太監,哪有那麼大的心思?咱家就是一片好意,想全沈大小姐的心意,誰知鬧出這麼大的靜。”
三皇子笑了笑,沒有接話,目卻不聲地看了沈清沅一眼。
太子趙景恒咳嗽了兩聲,看向靖王:“王叔,這事你怎麼看?”
靖王沉默了片刻,目再次落在沈清沅上。
“沈大小姐,”他開口了,聲音低沉,“你說你是冤枉的,可有人證證?你的丫鬟已經以死明志,你拿什麼證明在說謊?”
沈清沅咬了咬。
沒有證據。青禾是的丫鬟,外人不會懷疑青禾說謊。的三個丫鬟作證,外人也只會覺得們是護主。再辯解,只會越描越黑。
“臣沒有證據。”垂下眼簾,“但臣懇請殿下給臣一個機會,讓臣自己查明真相。臣若能證明清白,殿下便還臣一個公道;臣若證明不了,甘愿領罪。”
趙景祐又笑了:“給你機會?你一個孤,無父無母,無依無靠,拿什麼查?拿什麼證明?”
沈清沅抬起頭,看著靖王,一字一句道:“臣愿意賣給靖王殿下,為奴為婢,只求殿下給臣一個機會。”
滿座嘩然。
雲舒捂住了,知夏瞪大了眼睛,連凝霜都愣住了。
劉安臉鐵青,三角眼里閃過一殺意。
趙景祐的笑容僵住了,不敢置信地看著沈清沅。
三皇子趙景珩微微挑眉,眼底閃過一興味。
太子趙景恒咳嗽了兩聲,看看靖王,又看看沈清沅,沒有說話。
靖王看著沈清沅,目深沉。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迫。
沈清沅跪了下來。
跪在冰冷的地磚上,脊背得筆直。的聲音清越,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臣沈清沅,愿賣給靖王殿下,為奴為婢,終伺候殿下。只求殿下給臣一個機會,查明真相,還臣一個清白。”
花廳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靖王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影,月白的裳在暮春的線中泛著和的澤,淺紫的披風鋪散在地磚上,像一朵盛開的紫藤。的脊背得筆直,脖頸微微低垂,出一截纖細白皙的頸線。
沒有哭,沒有鬧,沒有求饒,沒有崩潰。
只是跪在那里,用最卑微的姿態,說出了最倔強的話。
賣為奴。
這四個字,從一個相府嫡長里說出來,意味著什麼,比誰都清楚。從今往後,不再是沈家的大小姐,不再是柳家的掌上明珠,只是一個奴婢,生死榮辱全在主人一念之間。
可別無選擇。
不賣給靖王,就要跟著劉安走。跟著劉安走,就是進了火坑,生不如死。
賣給靖王,至還有一線生機。
靖王開口了,聲音低沉:“沈清沅,你可知道,你這麼說意味著什麼?”
“臣知道。”沈清沅抬起頭,與他對視,“臣從此不再是沈家,不再是柳家,只是殿下府中的一個奴婢。”
“你不後悔?”
“不後悔。”
靖王看著,目深沉如淵。
趙景祐急了:“王叔,您不會真要收吧?是個燙手山芋,您收了在府里,沈相爺那邊怎麼代?劉公公這邊又怎麼代?”
劉安也連忙道:“殿下,沈大小姐可是先托人給咱家遞的話,咱家都答應了,您這……”
靖王看了劉安一眼,那目不冷不熱,卻讓劉安的聲音戛然而止。
“劉公公,”靖王淡淡道,“你說沈大小姐托人給你遞話,要認你做干爹。可方才說了,從未讓人傳過話。你們各執一詞,本王也不好判斷誰真誰假。”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既然沈大小姐愿意賣給本王,那就不再是沈家的人,也不再是你劉公公的干兒。只是本王府中的一個奴婢。的事,本王會查清楚。若真是冤枉的,本王自會還公道;若不是冤枉的,本王也不會包庇。”
劉安臉鐵青,卻說不出反駁的話。
靖王是皇上最小的弟弟,手握京郊兵權,連皇上都要給他幾分面子。他一個藥局的太監,怎麼敢跟靖王?
“殿下說得是。”劉安干笑兩聲,拱了拱手,“那咱家就不打擾了,改日再給殿下請安。”
說完,他轉就走,腳步極快,臉沉得能滴出水來。
趙景祐看了沈清沅一眼,冷笑一聲:“倒是個有主意的。可惜啊,賣為奴,比跟著劉公公強不到哪兒去。”
他轉跟著劉安走了。
三皇子趙景珩走到沈清沅面前,彎下腰,低聲說了一句:“沈大小姐好膽識。不過,靖王可不是好伺候的主子。你確定你想好了?”
沈清沅抬起頭,看著他,目平靜:“臣想好了。”
三皇子笑了笑,直起,看了靖王一眼:“王叔,人家姑娘都跪了半天了,您倒是給句話啊。”
靖王沒有理他,看著沈清沅,沉默了片刻。
“起來吧。”他淡淡道。
沈清沅站起,有些發,雲舒連忙上前扶住。
靖王看了一眼,轉往外走:“跟本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