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渡秋那不怎麼聰明的腦袋，在里頭繞了好幾個彎，也沒能把樓姬月這套顛倒黑白的話理順。
他長長的睫閃了兩下，看著眼前理直氣壯的艷面龐，索放棄了思考。
只要是月兒說的，就都是對的。
“我，我幫月兒。”他眼睫微垂，“只幫月兒。”
樓姬月對這個回答非常滿意。
眼底盡是蠻：“這還差不多。”
“那許岷舟本來就是個騙你工錢的偽君子，那村姑更是碎，他們兩個掉水里，純屬活該，怨不得別人。”
在心底給自己的行為找了個完借口。
靳渡秋聽著，心里泛起一陣細的酸楚。
他一想到月兒當著外人的面那麼干脆地否認兩人的親事，他心里就堵得慌。
“月兒……你，你今天和我一起去後山砍柴吧。”
“你就在旁邊陪著我……我怕，怕他們在鎮上又找你麻煩。”
樓姬月本想一口回絕，可轉念一想，現在鎮上的長舌婦指不定在背後議論。
後山雖然偏僻，倒是個清靜，順便清周圍地形的好地方。
輕哼了一聲，滿臉不愿地跟了上去。
太穿過樹葉，在泥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到了後山，靳渡秋找了一棵葉子茂的大樹。
用袖子把一塊平整的大石頭反反復復了好幾遍，這才讓樓姬月坐下。
他放下背上沉甸甸的竹簍，在里面索了一會兒，掏出幾顆紅艷艷的荔枝，遞到樓姬月面前。
“月兒，給，給你，這是我上午摘得。”
“你就在這里等我。”
樓姬月接過荔枝，看了看周圍嗡嗡飛的小飛蟲，不耐煩地皺起眉頭。
“這破地方到都是蟲子，要等多久？”
“很快的。”靳渡秋指了指不遠的一堆枯木。
“我上午，上午已經砍了很多了，撿回來就行。”
樓姬月沒再理他，自顧自地剝開一顆荔枝咬了一口，水很甜。
一邊吃，一邊看向不遠彎腰撿木頭的靳渡秋。
他挽著袖子，出的手掌上，之前破的傷口已經結痂了。
樓姬月看著那些傷痕，腦子里突然閃過許岷舟那張臉。
這傻子本來就掙不到幾個錢，還被那個姓許的榨。
照這麼下去，要的盤纏，他得干多久的苦力才能攢回來？
沒過多久，靳渡秋就把散落的木頭攏好了。
他走過來，在離樓姬月不遠的地方坐下。
他剛一坐下，樓姬月立刻站起，往旁邊挪了兩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靳渡秋的手懸在半空，指節僵地蜷著。
他仰起頭，眼底滿是委屈：“月兒……為什麼不坐下來？”
樓姬月隔著一段距離重新坐下。
可剛一坐穩，靳渡秋就按捺不住了，高大的軀往前一湊，長臂一，直接攬住了的腰。
兩人的距離瞬間被拉近。
“放手！”樓姬月氣惱地打他的肩膀，“我不要跟你靠這麼近！”
靳渡秋任由打，攬在腰間的手臂收了些。
他眼簾低垂，聲音悶悶的。
“月兒……我你，我你才想和你靠這麼近的。”
“我們，我們是夫妻嘛。”
樓姬月看著他這副傻樣，決定給他講講道理。
撿起腳邊的一枯樹枝，在兩人面前的泥地上畫了起來。
在左邊畫了一個圓圈，又在右邊畫了一個圓圈。
接著，用樹枝從左邊的圈連向右邊。
“靳渡秋，你看好了。”
樓姬月用樹枝指著地上的圖，“兩個人要為夫妻，得這樣。”
“首先，左邊這個人得喜歡右邊這個人。”
靳渡秋似懂非懂地看著地上的圈，點了點頭。
樓姬月用樹枝從右邊的圈指回左邊：“然後，右邊這個人，也要喜歡左邊這個人。”
“兩個人互相喜歡，才能做夫妻。”
丟下樹枝，看著他：“你看我們倆，你喜歡我，我不喜歡你，這個是不立的。”
靳渡秋放在上的手開始微微發抖。
他呆呆地看著地上那兩個隔開的圓圈，了想說話，卻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最後只能傻傻地憋出一句。
“我……我喜歡月兒就好了。”他嗓音沙啞，“月兒，月兒不用喜歡我。”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心里其實痛得厲害。
樓姬月見他這麼死倔，僅剩的那點耐心也沒了。
“我才懶得管你！你一點都不聽我的話，反正我們不是夫妻。”
霍然站起，提著擺就往前走，連頭都不回。
懷里突然一空，靳渡秋呆滯地看著樓姬月的背影。
“月兒……”他著，聲音空。
“那你……你喜歡魏存言嗎？”
樓姬月的腳步猛地停住。
正打算轉過頭理直氣壯地回答，靳渡秋的聲音卻搶先了一步。
“我知道的……月兒喜歡他。”
靳渡秋死死揪著地上的泥土，眼眶紅了。
“他很聰明……我很笨。”
“大家，大家都喜歡聰明的人，不會有人喜歡笨蛋的，我，我都知道的。”
小時候被打，被人嫌棄的記憶全涌了上來。
他知道自己經常聽不明白，別人跟他說什麼都要重復好幾遍。
他在生活里，總是給別人添麻煩。
“可是……我已經盡力去改了……”
靳渡秋鼻子一酸，眼淚再也忍不住了，聲音發抖：“我也，也不想這麼笨的。月兒，我已經很努力了……”
“我會畫畫，我會洗服，我會做飯，我會砍柴……我能自己一個人照顧自己……我會的……”
說到最後，他已經哽咽得說不出完整的話了。
樓姬月背對著他，聽著這些話，心里悶悶的。
突然發現腳邊的落葉里，有一條蛇正爬過。
“啊！”
樓姬月嚇得臉慘白，轉朝靳渡秋的方向跑過去。
一把抱住靳渡秋，直接坐在他的上，雙手死死摟住他的脖子。
“有蛇！有蛇！”急得大喊，“我不要待在這里了！快點把它趕走！”
靳渡秋眼眶里還含著眼淚，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弄得愣住了。
這還是月兒第一次這麼主抱他。
他立刻收雙臂，把樓姬月抱在懷里，輕輕拍著的後背哄道：“月兒別怕……別怕。”
樓姬月閉著眼睛，聲問：“蛇……蛇還在嗎？”
靳渡秋看了看後面，那條蛇早就跑沒影了。
可是，懷里的人這麼香，這麼，他本不想撒手。
他那不怎麼靈的腦子，笨拙地撒了個謊。
“蛇……它，它還在。”他結著說，“還在的。”
樓姬月抱得更了：“靳渡秋，你快想想辦法啊！我最怕蛇了！”
靳渡秋看著懷里完全靠在他上的人兒，心里的委屈全沒了，只是開始發熱。
“月兒……再，再等等……”
“蛇……它自己會走的……嗯……”
猛地轉過頭往後看。
哪里還有什麼蛇！
“靳渡秋！快停手！”樓姬月憤加，臉紅紅的，“你干什麼，你又欺負我！”
可靳渡秋不僅不松手，反而把抱得更了。
“月兒……留下來吧。”他仰著頭看，“我，我好你……”
突然，不遠傳來了踩斷樹枝的腳步聲。
樓姬月驚恐地抬起頭，發現柳茹昭正站在遠，盯著他們。
樓姬月得把頭埋在靳渡秋的肩膀上，咬著牙低聲道：“有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