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嬈昨兒個就知道母親今日過來做客,一早前便準備好了,只等著母親上門後,主院那邊派人過來通知。
只是讓沒有想到的是,母親會來的這般早。
既然前院人過來通知,也沒有再等著的道理,按照禮數跟著那丫鬟去了福壽園。
當前腳剛踏福壽園的門檻時,雲嬈的腦海里便浮現了那日被尹弘錦著罰跪認錯的事。
烈日當空,暑氣燥熱難耐,生生的在院子中央跪了一個時辰,才被尹弘錦又罰跪在佛堂。
那日祠堂發生的事要按律法來說,便是有錯在先。
祭祖本是最重要的日子,一個晚輩當眾給長輩頂,是大忌。
昭胤以孝治國,晚輩頂撞長輩,如果鬧到衙,定會判個忤逆不孝之罪。
律法不管你因為何事頂撞長輩,但絕對會因為你頂撞長輩的事直接給你定罪。
在看來,這樣的律法不夠完善,也不算公平,可為後宅子,人薄言輕能做的也只是按照規矩做事。
換作往日里,也就忍著了,可那日心中有怨,聽到老夫人當眾折辱,實在是咽不下那口氣。
再加上翠兒無辜被杖斃,心里是埋怨宋婉寧,埋怨尹家的,所以才會口不擇言的頂撞了老夫人。
心中想著事,雲嬈被丫鬟帶著來到了主屋外。
人還不曾進去,就聽到屋的談笑聲,仔細聽來,說話的人不是的母親又是誰。
只聽母親笑著恭維道:“我家老爺聽聞二姑娘沖撞了老夫人,在家發了好一通的脾氣,連帶著把我這個當親娘的都數落了一番。
指責我教無方,教養出一個不識大,不懂規矩的怨婦來,讓在夫家失了禮數,作出這等大逆不道的丑事。”
說到這里,雲夫人頓了頓,又討好道:“二姑娘這事兒做的實在是沒臉,父親知曉自己的閨有錯在先,一直覺得愧對尹家各位長輩,尤其是老夫人。”
雲夫人把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尹家人還是只字不言。
雲夫人尷尬的再次笑著討好道:“這罰也罰了,二姑娘罪也遭了,還請老夫人大人有大量,原諒晚輩這一回吧?”
雲嬈站在門口,聽著母親在婆母面前數落自己的不是,心一下子就低落了谷底。
早就應該知道,母親這次過來做客,不過是父親著母親過來討好尹家長輩的,并不是來關心,為撐腰的。
終究是空歡喜一場。
丫鬟打開門簾,雲嬈帶著青巧走了進去。
雲夫人瞧見自己的閨,笑容堆在臉上,是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再看坐在首位的尹老夫人以及下首位的尹夫人,此時的婆媳二人臉上都嚴肅的像是要會審犯人。
三房的尹三夫人,坐在尹夫人旁邊,也是一臉的傲慢。
但在看到雲嬈的時候,想要看熱鬧的心思那是都不住。
雲嬈無視在場的任何人,直接走到老夫人面前行禮,“孫媳雲氏,見過老夫人!”
說完,又看向一旁的尹夫人跟尹三夫人,“婆母,三嬸婆!”
最後,才看向自己的母親雲夫人,“母親!”
雲夫人再怎麼嫌棄自己的閨不懂事,到底雲嬈還是的親生骨。
見自己養長大的姑娘才幾個時月不見就憔悴的不樣子,心怎麼會不疼。
“嬈兒,來,過娘這邊來。”
雲嬈才要過去,就聽到坐在首位的尹老夫人“咳嗯”的輕輕咳嗽了下。
雲嬈當場站定,沒敢再多走一步,今日要是再跟老夫人對著干,怕是的母親都得被尹家人指責,說母親教養出來的閨如何的不懂禮數。
再者,母親今日過來都撂下面皮子討好了,要是再讓母親為難,為了私下跟尹家這幫人說小話,就真的有點不孝了。
尹夫人瞧見雲嬈站定,狠狠瞪了一眼,立馬起給尹老夫人斟茶。
尹三夫人這時候怪氣的說了句,“我瞧著有些人就是心口不一,說是請罪,想來都是假的。”
雲嬈回首看向尹三夫人,回笑,“三嬸子要是覺得侄媳婦罰跪太輕了,大可跟我夫君商量一下,讓他再罰一次侄媳婦便是!”
尹三夫人抬手理了理鬢間的碎發,“這話我可沒說啊,不過話又說回來還是寧兒那侄媳婦懂事,知道老夫人昏迷不醒,親自送來一株百年人參給老夫人補子。”
“老三家的,能待就待,不能待就滾回你的院子里去,說那麼多做甚,顯的就你長了張,會說話了?”
尹老夫人朝著尹三夫人怒聲斥責,可眼里全是得意。
雲夫人就算子弱,倒也管了二十多年的家,怎麼能看不出尹老夫人這話中有話的意思。
收起臉上的尷尬,又笑了起來!
“素素!”雲夫人朝邊的丫鬟遞了個眼,便看到那丫鬟拿著一張禮單遞給了高嬤嬤。
雲夫人笑著說道:“這是來時我家老爺特意叮囑妾帶過來孝敬老夫人的,畢竟錯都在自家二姑娘上,我們當父母的一點心意。”
等到雲夫人說完,高嬤嬤便把那禮單子拿給了尹老夫人看。
當看到單子上的人參鹿茸,以及極品東珠的時候,尹老夫人的臉才好看了點,但也僅僅是好看,再多的就甭想在老夫人的臉上瞧出一丁點。
雲嬈瞧著尹老夫人變臉的速度,知道父親為了抓牢尹家這門親事,怕是把家底都掏出來了。
再看的母親,眼里全是不舍,可見這點家底也是從母親的嫁妝里克扣的。
的父親是個什麼樣的人,這當親閨的怎能不知。
母親出商賈,出錢供父親進京趕考,次年父親考中三甲進士,了地方小。
同年冬月上任前與母親親,在地方做一年後,母親生下一,也就是的嫡姐雲曦 ,外祖父見父親待母親甚好,便出錢為父親謀仕途。
這期間,父親待母親極好,邊也無其子,外祖父瞧著父親對母親一片真心,便出錢把父親的職謀到了汴京城。
同時,母親連著三年誕下跟雲瀟兩姐弟,一家五口倒也過的舒心。
京城不比地方簡單,攀關系找路子張張,手都要使銀子,就這樣,外祖父又把家底全都拿出來,給父親在禮部謀了個差事。
父親也是爭氣,在禮部不到兩年,就坐上了太常寺卿的位置。
不到七年的時間,父親便從地方七品縣令一躍為朝中正四平品禮部太常寺卿,人人都說的父親能干。
卻無人知道外祖父為了父親的仕途,投進去多黃白之。
就連的父親,日漸在同僚的吹捧之中迷了眼,變了心,邊的鶯鶯燕燕多了,府里的姨娘也多了,再後來庶子庶也是一個接著一個的生。
母親雖然傷心難過,可也知道外祖父這麼多年來為了父親的仕途,把家產都散盡了。
再者士農工商,商甲份最為低賤,更何況外祖父還是一個地方商甲,怎能鬥過他親手扶上去的家婿。
所以,多年來母親只能忍氣吞聲的著,最起碼不離開,就還是雲家的大夫人,父親的正頭娘子。
尹老夫人:“雲氏好長時間沒有跟你母親說說心里話了,老瞧著時間還早,你們母出去走走,逛逛園子 ,說說己話,老生就不奉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