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鄭文淵送東西的時候,每一件都附帶著意義: 這是母親的意思、這是該有的面、這是你當主母應得的。
沒有一件東西是單純因為"配你好看"。
"那臣就卻之不恭了。"手接過錦匣,微微低頭,"多謝殿下。"
"不謝不謝!"李承璟揮了揮手,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像頭頂的,"你要是覺得好看,下次我給你配一對耳墜,用同一批珍珠做的,絕對配套——"
"殿下,"阿福終于忍不住出聲了,"時候不早了。"
李承璟不舍地收住了話頭,看著崔清漪轉離去的背影,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回到亭子,低頭對鏡,才看到自己角那抹胭脂紅,猛地用袖子了。
"天哪,我剛才是不是頂著一臉胭脂跟人家說話的?"他扭頭看向一個小侍,"你怎麼不提醒我!"
小侍苦著臉:"殿下,奴才提醒了三次,您沒聽見……"
李承璟一屁坐回石凳上,雙手捂住了臉。
"完了完了完了,"他悶聲悶氣的,"第一次見面就丟這麼大的臉。肯定覺得我是個傻子。"
小侍不敢接話。
"還有摔進池子那回,"李承璟越想越崩潰,"救我上來的時候我渾掛著水草,跟個河里撈上來的……"
他說不下去了,把臉埋得更深。
過了好半天,他從指里出一只眼睛,看了看崔清漪消失的方向。
"但說我調的花膏很好。"
他的聲音小了下去,但角的弧度一點點翹了起來。
"真的說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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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清漪跟著阿福走回慈寧宮的路上,手里捧著那個錦緞小匣子,心很好。
這串南海珍珠,估著至值五百兩。加上之前皇帝賞的玉如意、太後賞的見面禮,這還沒嫁過去呢,收禮就收了快一千兩的東西了。
前世嫁進鄭家的時候,嫁妝被公婆翻翻揀揀嫌這嫌那,過年打賞下人還得自己掏錢,一年到頭能點私房錢都算好的。
現在?
皇家的聘禮還沒送呢,見面禮就快趕上前世一年的開銷了。
果然,前世只看著清貴世家的自己還是太年輕,太不懂事了。
一個這麼直率,大方,背景雄厚的皇親國戚怎麼會是個壞紈绔呢。
回到慈寧宮,崔令儀和崔清徽已經在等了。
太後又和藹地留們用了一盞茶,崔清漪注意到太後的目時不時落在手中的錦匣上,角含著一意味深長的笑。
馬車駛出宮門,車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轆轆”的輕響,將宮墻的喧囂與威儀緩緩拋在後。車廂,繃了一路的神經終于松弛下來。
年紀最小的崔清徽最先按捺不住,獻寶似的打開了太後賞賜的那個小巧的錦盒。
發出一聲小小的驚呼,起里面的一塊羊脂玉佩,玉佩上雕著一只活靈活現的喜鵲,寓意吉祥。玉質溫潤,手生涼,一看便知是上等貨。
崔令儀也打開了自己的錦盒,里面是同樣質地的一塊玉佩,只是雕的是一株亭亭的蘭草,更顯清雅。滿意地點點頭,將玉佩小心地放回盒中,溫言道:“太後娘娘仁慈,賞賜之皆是用了心的。”
“是呀是呀!”崔清徽不釋手地挲著自己的玉佩,又好奇地湊到崔清漪邊,一雙杏眼眨著,“姐姐,你的呢?快打開讓我們瞧瞧!”
在姐妹的期待的目中,崔清漪打開自己的錦盒。
一抹溫潤卻極存在的暈在昏暗的車廂亮起,仿佛月華流轉。
這是一對上好的東珠。
尋常貢珠多產于南海,而東珠,唯有東北苦寒之地的河蚌才能孕育,百中無一,是為‘珠中之王’。
本朝律例,東珠唯有皇室宗親方可佩戴,此番賞賜,和梁王的婚事才算的是板上釘釘。
而且一定是正妃。
崔清徽雖沒認出來是什麼,但明顯自己姐姐的東西不一樣,覷了一眼兩人的神,臉迅速堆起笑容:
”看來太後娘娘很喜歡姐姐,恭喜姐姐了。“
對上崔清徽那雙努力出真誠的眼睛,崔清漪只覺得有些好笑。
瞧瞧,這深宅大院多鍛煉人。這麼小的年紀,就已經學會了如何見風使舵,如何用最快的速度向即將到來的權勢示好。
出手,沒有去那對價值連城的東珠,而是學著前世那些貴夫人的樣子,親昵地了崔清徽的臉蛋,語氣溫和得不帶一波瀾:“嗯,借你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