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靜姝原以為,經歷了昨日一連串的變故,自己今夜定然會輾轉難眠,滿心思緒難以平復。
可沒想到,腦袋剛一沾到的床鋪,便被濃濃的困意包裹,沉沉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安穩又踏實,沒有前世的噩夢纏,也沒有背叛與算計的煎熬,再睜眼時,窗外已經天大亮,過窗簾隙灑進房間,暖意融融。
“叩叩叩——”
輕的敲門聲響起,門外傳來傭人恭敬又溫和的聲音:“靜姝小姐,您起床了嗎?夫人和先生已經在樓下等著了,早餐都準備好了。”
沈靜姝瞬間清醒,連忙坐起,朗聲應道:“好,我已經起來了,馬上就下樓。”
傭人聽到回應,便輕手輕腳地離開了門口,往樓下走去。
沈靜姝快速起下床,走到帽間,打開柜翻找。
里面全是從沈家帶回來的服,沒有一件是專門為買的,清一都是沈心怡穿膩了、或是不喜歡了丟棄的舊,款式全是淺、米白這類小白花風格的,弱弱,毫無生氣。
其實素來偏明張揚的調,尤其是紅,熱烈又鮮活,著蓬的生命力,看著就覺得喜慶敞亮。
可在沈家的十幾年,從來沒有選擇的權利,沈心怡不要的,便是的。
沈靜姝隨手拎出一件套上,才發現服格外不合,腰繃,袖也短了一截,堪堪遮住手腕。
本就比沈心怡高出小半個頭,形也更舒展,這些服穿在上,都著局促。
可回想前世,在沈家這麼多年,竟沒有一個人留意過穿的服不合,沒有一個人問過是否凍著、是否難。
罷了,沈靜姝輕輕扯了扯角,眼底掠過一釋然。
重活一世,又跟著師傅修行數十載,早已看,修行本就是修心,最該做到的便是隨心所,絕不委屈自己。
等有空了,便出去買幾合心意的新服,再也不撿別人丟棄的舊,再也不委屈自己半分。
簡單打理一番,將烏黑的長發扎清爽的高馬尾,沒有多余的裝飾,卻顯得整個人利落又神,隨即轉下樓。
剛走到樓梯口,便看見餐廳的餐桌前,厲文謙和林晚清正坐著等,桌上擺滿了致盛的早餐,熱氣裊裊,滿是溫馨。
見到兩人,沈靜姝腳步輕快地走過去,禮貌又乖巧地開口打招呼:“厲叔叔,媽媽,早上好。”
“早上好,靜姝。”林晚清立刻笑著回應,語氣滿是溫。
一旁的厲文謙抬眼看向,目只是輕輕一掃,便一眼看出上的服尺寸偏小,裹在上,全然不合。
他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卻沒有當場多言,只是眼底多了幾分了然。
林晚清這時也湊近了些,仔細打量著兒,這才驚覺不對勁,連忙開口:“靜姝,你是不是又長高了?這服怎麼看著這麼小,穿在上多不舒服啊。”
沈靜姝淡淡一笑,語氣平靜無波:“媽媽,這不是我的服,都是妹妹穿剩下的。”
一句話,讓林晚清瞬間僵住,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滿心愧疚猛地涌上心頭。
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自己這個大兒,上一次買新的服,居然已經是一年前的事了。
平日里在家,沈心怡穿不完的、不喜歡的,才會丟給靜姝,整日忙著家里瑣事,竟從未留意過,從未心疼過。
明明靜姝是姐姐,卻要遷就,撿妹妹的舊穿,連一件合的服都沒有。
是這個母親,太失職了。
林晚清眼眶微微泛紅,拉過沈靜姝的手,語氣滿是自責與心疼:“是媽媽不好,沒留意到。等吃完早飯,媽媽帶你去商場,多買幾合的新服,想買什麼咱們就買什麼。”
沈靜姝輕輕搖了搖頭,安地拍了拍母親的手:“不用啦媽媽,你今天不是還要和厲叔叔去民政局領證嗎?這是大事,不能耽誤。我自己吃完早飯出去買就可以,很方便的。”
林晚清這才想起領證的事,猶豫了片刻,還是不放心:“那你上有錢嗎?媽媽這就給你拿。”
有的,媽媽。”沈靜姝輕輕開口,眉眼彎起一抹淺笑,“你忘了,昨天厲叔叔已經給我一張卡了。”
林晚清這才恍然拍了下額頭,倒是一時心急忘了這事。
厲文謙適時笑著開口,看向沈靜姝的眼神滿是慈,全然是對待親生兒的溫和:“孩子家,就該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等會兒出門,我讓司機送你,去商場多挑幾喜歡的服,不用心疼錢。我這輩子最大的憾就是沒個兒,靜姝你乖巧懂事,又生得這般出眾,正是我心里期盼的兒模樣。”
“好,謝謝厲叔叔。”沈靜姝乖乖應下,態度得又親近。
很快,三人用完早餐,厲文謙牽著林晚清的手,溫叮囑了沈靜姝幾句,便先行離開前往民政局領證。
沈靜姝慢悠悠地喝完最後一口粥,優雅地拭角,沒有上樓多做停留,徑直朝著門口走去。
剛到玄關,管家早已在門口恭敬等候,見出來,連忙上前半步:“靜姝小姐,司機和車都已經在門外備好了,您出門後有任何需求,直接吩咐司機就好。”
“有勞管家伯伯費心了。”沈靜姝語氣謙和,微微頷首示意,隨後緩步走出別墅。
司機早已候在車旁,見出來,立刻上前恭敬地拉開車門,待坐好後,輕輕關上車門,回到駕駛座啟車子。
車子緩緩駛離,管家站在門口,著車尾消失在道路盡頭,不由得暗自思忖。
這位靜姝小姐,看著是真的出眾,待人接極有涵養,懂禮乖巧,長相更是明艷大方。
雖說今日上的服不合,還略顯陳舊,可那周的氣質,沉穩淡然,全然不像十幾歲的小姑娘,反倒比很多大家族心培養的千金還要出眾。
管家隨即搖了搖頭,輕笑自己多想。
靜姝小姐從前在沈家或許了委屈,可如今跟著夫人來到厲家,便是名正言順的厲家小姐,往後自然是一飛沖天,再也不用半分委屈。
車,司機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後座氣定神閑的沈靜姝,恭敬開口詢問:“靜姝小姐,咱們先去哪個商場?”
“就近找一家大型商場就好,我去買幾服。”沈靜姝聲音清淡,目平靜地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
“好嘞!”司機應聲,練地調轉方向,朝著京市規模最大、檔次最高的購商場駛去。
不過二十分鐘,車子便穩穩停在商場地下車庫。
沈靜姝看向司機:“你在這里等候便可,我上去逛街,時間可能會久一些,你可以找地方休息,不用一直等著。”
“多謝靜姝小姐,我就在車庫候著,您隨時打電話吩咐。”司機恭敬應道。
沈靜姝微微點頭,推門下車,徑直走進商場。
看著眼前悉的奢華裝潢,腳步微頓,前世的記憶悄然涌上心頭。
這里前世也來過無數次,可每一次,都是跟在沈家三個哥哥和沈心怡後,像個跟班傭人,全程負責提包、跑,沈心怡試穿的新服堆山,而連多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更別說給自己買一件合的服。
可這一次,心境全然不同。
死後化作孤魂游數年,又在異世跟隨師傅修行幾十載,歷經生死、看人冷暖,的心智早已遠超同齡人,沉穩淡然,寵辱不驚。
于而言,世間除了母親的安危、前世恩怨的了斷,但凡不涉及生死大關的事,再也無法牽的半分心緒。
不再是那個圍著沈心怡轉、卑微討好家人的沈靜姝,如今的,有母親疼,有厲家撐腰,更有一玄和空間傍,只為自己而活。
沈靜姝收回思緒,目淡然掃過街邊的店鋪,徑直朝著一家主打明艷風格的高端裝店走去,站在店門口,看著櫥窗里那些熱烈張揚的,眼底終于泛起一淡淡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