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的聲音從後追過來,枝葉被撥拉得嘩啦響。
邊玖月腳下沒停,頭也不回:“你跟著我干嘛。閑的?”
“誰閑了!”男生三步并兩步竄上來,校服襯衫敞著,領口被剛才那一通纏鬥扯得歪歪扭扭,“這片林子里全是沒拿到獵的吸鬼,我一個人走出去害怕怎麼了——”
“你是吸鬼。”
“那咋了”男生理直氣壯,“那幫瘋起來的家伙可不管你是不是同族,聞到就往上撲。我剛才被你敲的那一下,肩膀還在滲呢。”
邊玖月腳步慢了半拍。
側頭掃了他一眼。
男生肩膀上確實有一塊淤青洇開的痕跡,襯衫布料被汗水浸,在上面,約能看到底下皮泛著不正常的青紫。
行吧,那一刀背確實沒留手。
但這不是要管的事。
“你跟著我,那幫追蹤者聞到的是兩個人的氣味。”邊玖月把話說得直白,“我一個人跑,目標小。多你一個,等于多一個信號源。”
男生的腳步頓了一下。
邊玖月以為他要知難而退了。
結果這人非但沒停,反而加快兩步,湊到側面,低嗓音:“那我幫你打。”
“你出局了。”
“規則說的是不能對獵手。”男生挑了下眉,“沒說不能對其他獵人手啊。”
邊玖月轉過,打量著面前這張臉。
眼尾上挑,鼻梁高,下頜線條利落。
長得雖然沒有那貴族七位大爺英俊,但也是數一數二的清秀
被綁了揍了了一通,這會兒頭發糟糟地翹著,臉上還沾著泥點子,但還是擋不住的帥
沒辦法,誰讓是控呢
氣味屏蔽噴霧已經空了。
接下來四天,等于在一群嗅覺靈敏的捕食者中間奔,在邊跟個吸鬼,應該會抵擋住的氣息
剛才那場纏鬥贏了,但贏得不輕松。
對方只是一個吸鬼,如果來的是幾個人一起上——
多一個打手,確實比多一個累贅劃算,而且并不知道出局的人能不能給別人的行蹤
“你什麼。”
男生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會松口。
他清了清嗓子,往後捋了一把發,下抬起來:“陸衍。”
“陸衍。”邊玖月重復了一遍“你要跟著可以,三個條件。”
“你說。”
“第一,我說往哪走,你就往哪走,不許自作主張。第二,遇到危險你先上。第三——”
頓了一下,看著他的眼睛。
“別盯著我的看。”
陸衍的視線確實正往脖子那邊飄。
被抓了個正著,他把頭扭到一邊去,耳又開始發紅。
“誰盯了。”
邊玖月懶得拆穿他。
轉過繼續走,腳步得很輕,挑著落葉厚的地方踩。
陸衍跟在後面,沒閑著:“你一個人類,能怎麼這麼好?剛才那個翻,過訓練?”
“天賦。”
“……騙鬼呢。”
“是啊,騙吸鬼。”
兩人沿著溪流的方向往下游移。
剛才那群驚飛的鳥,說明有大批人正在往這個方向合圍。
得換路線。
前面的地形踩過點,往東三百米有一塌方形的碎石堆,石頭隙多,氣味會被打散,不容易追蹤。
“往東拐。”
陸衍沒廢話,跟著的腳步轉了方向。
走了大概五十米,邊玖月的耳朵捕捉到一個聲音。
細微的,斷續續的——像人在氣,又像在著嗓子哭。
抬起手,做了個停的手勢。
陸衍立刻站住,兩只耳朵豎起來。
他是吸鬼,聽覺比靈敏得多。
“前面十二點方向。”陸衍低聲音,出兩手指比劃了一下,“有三個人,其中一個人好像了傷。”
他頓了頓,鼻翼翕。
“味很濃。”
邊玖月皺起眉頭。
這個位置,這個方向——是林初雪那一隊逃跑的路線。
陸衍的耳朵了,臉上的表從專注變了古怪。
他先是皺眉,像在確認自己聽到了什麼。
兩秒後,那張揚的臉從脖子開始往上燒,一路紅到耳尖。
邊玖月注意到他的異常。這人剛才還大咧咧的,怎麼突然跟被人掐了脖子似的,連呼吸都端著。
“怎麼了?”低聲音問。
陸衍猛地別過臉,後腦勺對著。
“沒……沒什麼。”
聲音虛得跟了氣的胎一樣。
邊玖月的眉頭皺起來。不對勁。這人是吸鬼,聽力比強幾十倍,前面有什麼況他第一個知道
剛才明說有三個人,其中一個了傷——
“你快說,前面到底什麼況。那個帶薔薇印記的人怎麼樣了?被圍攻了?”
陸衍的肩膀繃得死,後腦勺紋不地對著。
“不是……這讓我怎麼說。”
“什麼怎麼說?”邊玖月急了,“是死是活你倒是給個準話。”
陸衍終于側過半張臉,眼神飄忽,死活不肯跟對視。
“他們……好像在辦事。”
邊玖月愣了一下。
“辦事?辦什麼事?”腦子轉了一圈,“林初雪那幫人在搭庇護所?還是在吃東西補充力?”
陸衍的結滾了一下,聲音更低了:“不是那種事……”
“那是哪種——”
話沒問完。
風向變了一下,從前方送來斷續續的聲音。
人的息,不住的,尾音往上翹,夾著哭腔。
邊玖月的閉上了。
哦。
是那種事。
看了一眼陸衍。這人整張臉紅得快要滴,連脖子側面的青筋都漲起來了。
兩只手不知道往哪放,最後叉抱在前,又覺得不對,垂下來兜里,又出來。
邊玖月在心里哼了一聲。
這副樣子,說是族爺,倒像個沒見過世面的頭小子。
“幾個人?”問。
陸衍咬著後槽牙,像在忍什麼巨大的折磨:“兩個……男的,一個的。的上有薔薇印記。”
邊玖月腦子里飛速運轉。一個帶薔薇印記的獵,兩個沒印記的——那就是兩個獵人。
大逃殺進行到第四天,獵人上都帶著徽章。
兩枚徽章,就是6個積分
而這三個人目前于最松懈的狀態。
注意力全在彼此上,警惕降到最低點。
邊玖月的眼睛亮了。
轉過,蹲下來,從包里出戰折疊刀,別在腰後。
又把尼龍繩繞在手腕上,理順了。
陸衍看著的作,臉上的紅還沒褪干凈,表已經變了驚恐。
“你干嘛?”
“廢話。”邊玖月著嗓子,語氣輕快,“趁他們子還沒提起來,把徽章了。”
陸衍張了張,腦子里像有弦被彈斷了。
“你——”
“噓。”邊玖月豎起一手指擋在前,沖他了下眼睛,“走,你在前面探路。”
“等等。”陸衍一把抓住的手腕,聲音得又低又急,“你還是不是個姑娘啊?人家在那個……你跑過去看——”
“誰要看那個。”邊玖月掰開他的手指,翻了個白眼,“我要的是徽章。
兩枚徽章,你覺得這買賣劃不劃算?”
陸衍的一張一合,想反駁,找不到詞。
從邏輯上講,說的沒病。
那兩個獵人正于戰鬥力最低的時刻,襲的功率高得離譜。
但從常理上講——
一個十七八歲的姑娘,拎著刀和繩子,準備趁人辦事的時候過去搶劫。
這畫面怎麼想怎麼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