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攥著巧克力的手在抖。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想。明知不合理，但那個念頭就是不下去。”
邊玖月的手擱在膝蓋上，沒。
盯著生的臉看了五秒。
這種癥狀，應該不是斯德哥爾。
斯德哥爾是對施暴者產生依賴，而生的描述不一樣
能清楚地意識到自己“應該恨”，卻被另一力量強行扭轉了緒走向。
就像有人在腦子里裝了個濾鏡，把所有對林初雪的負面緒自過濾掉。
邊玖月想起原書里那些圍繞在主邊的配角。
無論林初雪做了什麼，那些人最後都會選擇原諒、幫助、為赴湯蹈火。
當時看書只覺得是作者強行洗白，現在其中——
這哪是洗白。
這是世界意志在替天命主兜底。
天道控制。
周圍的NPC被植了對主的天然好度，就像游戲里的藏機制，玩家看不見數值面板，但行為已經被底層代碼左右了。
邊玖月垂下眼，看著自己的手心。
是穿書者，不這套規則約束。
所以能對林初雪說不，能冷眼旁觀，能拒絕被道德綁架。
但面前這個孩不行。
是這個世界的原住民，天道的手從出生起就按在後腦勺上。
“你們還真是不公平啊。”
邊玖月的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
生沒聽懂：“什麼？”
“沒什麼。”
邊玖月站起，拍掉子上的泥。
“還能走嗎？”邊玖月語氣平靜。
長發生的眼珠遲緩地轉，目落在邊玖月臉上。
生的哆嗦著，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聲音嘶啞得不樣子：“我的腳……崴了……走不了……”
邊玖月掃了一眼腫脹變形的左腳踝。
這傷勢，在這片危機四伏的林子里等同于宣判死刑。
“在這躲著。”邊玖月從兜里出一塊高熱量巧克力，撕開包裝，塞進生手里，“天黑之前別出聲。運氣好，能撐到明天。”
能做的只有這麼多。
生攥著巧克力，指節用力，眼淚和泥水混在一起。
生抓住邊玖月的腳
“求你……帶我去圣蘭。”
邊玖月低頭看，眉頭擰了一下。
“我們在試煉里。”把話掰碎了講，“圣蘭在外面，你怎麼過去？”
生搖頭，翕了兩下，才把一句完整的話拼湊出來：
“不……圣蘭的老人，派了人進來的。這屆新生里有他們安排的人，混在獵人隊伍里。”
了一口氣，說話斷一截一截。
“他們有據點……在東邊溪谷那片營地，我聽……我聽那個男生提過一。”
抬起臉，眼眶里的淚水已經流干了，只剩下紅腫的眼睛。
“到了那里，我還能活的。”
就在這時，視線右下角跳出藍半明面板。
【臨時任務發：護送目標前往東邊溪谷圣蘭營地】
【任務獎勵：30甜值】
邊玖月掃了一眼任務面板，手扶住生的胳膊。“送你過去可以。”站起，順勢拍掉沾上的草屑，“不過，你能付什麼報酬？”
生呆住。
睜著紅腫的眼睛，沒料到上一秒還在聽自己訴苦的人，下一秒就直接談起易。
“我……”生急切地想要證明自己的價值，“我是江家二房的兒江晚。你把我安全送到，江家一定會記你一個人。等大逃殺結束，我父親名下的礦業可以和你們邊家深度合作！”
覺得這個籌碼足夠重。
人類在家族之間，利益換是永恒的話題，沒人能拒絕家族勢力的擴張。
邊玖月聽完，嗤笑出聲：“那拉倒吧。”
“啊？”生徹底懵了，眼淚掛在睫上要掉不掉。
邊玖月把折疊刀別回腰間，語氣平淡：“邊家死活跟我有什麼關系。我拼死拼活救你，然後你拿邊家去賺好，我圖什麼？”
生張著，腦子轉不過彎。
在的認知里，家族榮耀高于一切，怎麼會有人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家族？
邊玖月懶得跟解釋那些豪門恩怨。
要的是實實在在的好。
“換個籌碼。”邊玖月盯著，“拿你自己能做主的東西換。”
生急了，生怕邊玖月真丟下不管：“那我……我把我卡里這個月的八萬生活費都給你！還有我宿舍里那個限量版的包！”
邊玖月點點頭：“行，。錢轉賬，包折現。”
生如釋重負地長出一口氣，連連點頭。
邊玖月轉過頭，看向一直站在兩米外當背景板的陸衍。
陸衍見看過來，清了清嗓子，背脊直了些，眼神卻不自覺地往旁邊飄：“干嘛？”
“我要去東邊溪谷了。”邊玖月走過去，彎下腰，把生的一條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
陸衍出一步，擋在兩人前面：“那我呢？”
陸衍站在原地，看著邊玖月架著一個傷員準備走的背影，忽然有一種被棄的荒謬。
真不是吧？用完就扔？
“你去哪去哪。”邊玖月頭也不回，“反正你已經出局了，沒人會害你。”
陸衍的角了兩下。
從頭到尾，他好像就是個免費勞力。
“哎！”他追上兩步，聲音拔高，“你這人做事也太絕了吧？剛才不是我幫你踹那個平頭的嗎？”
邊玖月架著長發生走了兩步，回過頭看陸衍還杵在那兒，一副被丟在路邊的大型犬模樣。
“我知道你幫了忙。”邊玖月語重心長的說，“但你也看到了，我要送去圣蘭那邊。你一個吸鬼，單獨跟著我往那個方向走，安全不了。”
陸衍的臉垮了一半：“他們還能吃了我不？都是學生——”
“都是學生，對。”邊玖月打斷他，“但圣蘭那幫人手里有銀，有圣水。你走進去，人家認不認你是友軍？你臉上又沒寫我是好鬼四個字。”
陸衍的張開又合上。
他想反駁，但腦子里過了一遍畫面
他頂著一張吸鬼的臉，走進一群恨不得把族大卸八塊的人類激進分子中間。
確實活膩了才干這事。
“那行吧。”陸衍把雙手進兜里，肩膀聳了聳，“學校再見。”
他說得輕巧，轉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側過半張臉：“喂。”
“嗯？”
“你到了那邊小心點。圣蘭那幫人……怎麼說呢，跟吸鬼比起來，人類防人類那一套更臟。”
邊玖月架著長發生，沖他揮了下空著的那只手：“知道了，走吧。”
陸衍的視線在上停了兩秒，了，最終什麼都沒再說，轉鉆進了灌木叢。
長發生一直等他走遠了才開口，聲音還是啞的：“你……跟他關系很好？”
“還湊合。”邊玖月調整了一下生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臂，讓重心穩一些，“手下敗將而已。”
生愣了一下，側過臉看：“可他是吸鬼。”
“嗯。”
“你是人類。”
“對。”
生噎了一下。
張了張，像是覺得這個邏輯鏈條了什麼關鍵環節
但對方那副所以呢的淡定表，讓實在問不出第二句質疑的話。
“……你還真是不怕。”生最後只憋出這麼一句。
邊玖月笑著搖搖頭:“那你還真是想錯了，我不僅怕，我還怕的要死，我比任何人都惜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