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
沈晚秋躺在大通鋪上,琢磨著接下來的安排。
現在是77年春末夏初,今年肯定會恢復高考,到時候會參加考試,徹底離開這個地方。
至于考哪個大學?
那自然是自己當年的母校,京大。
京大理科很強,科研項目多,現在國家百廢待興,正需要這方面的人才。
京城沈家人位高權重,單單憑一個普通大學生份,還不足以抗衡。
只有快速站到更高的位置,才能把那一家人踩進爛泥。
金錢和地位缺一不可。
說到錢。
沈晚秋現在兜比臉還干凈。
全部家當只有五,外加三件補丁服,和一件得跟紙殼子似的黑心棉襖。
害死原主的馬家,必須去薅一波,先把溫飽問題解決了。
沈晚秋也不習慣跟這麼多人住一起,而且還是大通炕。
需要獨立的空間,有自己想做的事,明天就去跟知青隊長提一提搬出來自己住。
大西北不比黑省。
這兒一年四季本不閑著。
春天翻地播種,夏天薅草,抗旱,割夏麥,秋天收雜糧,挖地窖,冬天堆,修挖水渠。
農活一天落不下,要一直忙到年底,才能休息春節那幾日。
一個腦力勞者,種花還行,種地是一點不會,也不想會,想到明早就要上工就頭大。
沈晚秋又把沈家人拉出來,挨個痛罵了一遍。
明明黑省離京城更近,他們偏偏把原主送到最遠最苦的大西北,擺明了就是想讓死在這兒。
原書中,確實如他們所愿。
可現在。
京城沈家人都給老子洗干凈等著,等高考回去,這一家子全都得收拾。
........
次日一早,曬谷場門口圍滿了人。
沈晚秋站在人群中。
李春梅被人反押著雙手,前掛著牌子,頭發被剃得只剩幾撮。
一雙眼睛里充滿怨毒。
自作孽不可活,再怎麼恨也只能憋著。
大隊長看人到齊了開始講話。
大致容就是,李春梅盜集糧食和個人財的行為,做出嚴厲懲罰,先游街批鬥,然後送去派出所關押判刑,最後送去勞改。
又針對村里男風氣問題做了嚴肅講話。
以後不管是不是談對象,再發現馬大彪和陳小那樣,公開搞男關系的人,絕對嚴懲。
又強調了村里男同志,別對知青起什麼歪心思,否則後果就是吃槍子兒。
大隊長講完話之後,不用下地的村民,都跟著押李春梅的隊伍,看游街批鬥去了。
其他人各自開始干活兒。
沈晚秋還是跟平時一樣,被分配去翻地施。
拿著鋤頭站在原地,腳跟灌了鉛似的,只覺天都塌了。
等人都散開後,馬上找到了知青隊長王國慶。
王國慶是最早一批下鄉的男知青,資歷老為人公正,客氣,所以一直擔任知青點隊長,跟大伙兒關系都不錯。
只要是合合理的事,能解決的都會盡力安排。
“王隊長,等一下。”
王國慶停下腳步。
沈晚秋小跑上前“王隊長,可以給我安排個輕松的活兒嗎?我覺這越來越差,最近經常眼前發黑,我擔心這樣下去會影響生產隊進度。”
“輕松的活兒?”王國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語氣平和“沈知青,你工分本來就不多,分下來的糧食估計都吃不過今年,如果還想換工分的輕松活兒做,你往後日子恐怕要挨了。”
沈晚秋雙手扶著鋤頭,虛弱地抹了一把額頭不存在的汗水“隊長,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我這越來越差,如果再不緩緩,我可能就......”
眼圈紅紅,淚水在眼眶里打轉滿臉傷心。
“哎,我幫你看看吧。”王國慶嘆氣一聲,翻看手里的本子,看了一會兒說道“這里還有一個撿柴火的活兒,每天撿一背簍就行,但最多也就兩個工分。”
“這是村里分給半大孩子和婦的活兒,你要覺得能行,就做這個吧。”
“行行,我愿意,謝謝你王隊長。”沈晚秋連聲謝。
“對了,我還有一件事兒想問問。”
“什麼事兒?”王隊長覺得今天沈知青問題有點多,話也多。
“是這樣的,我看咱們知青點後門有一間空屋子,我想搬過去住,柴火我自己準備,絕對不集財產,公糧分出來自己開火,我這可能要多吃點細糧養養才行,這樣做也是不想影響知青點團結,免得大伙兒看著心里不舒服。”
王國慶一愣,隨即道“是不是知青那邊,有人對你.....”
沈晚秋連忙擺手“沒有沒有,大伙兒好的,這都是我自己的想法,跟們無關。”
王國慶正道“沈知青,你知道為什麼那間屋子一直空著沒人住嗎?就是因為一個人開火比大伙兒一起生活,各方面都費錢得多,你一個人能行嗎?”
剛剛才換了工分最的活兒,現在還要搬出去住,王國慶有些不理解。
“王隊長不用擔心,既然我提出這個要求,肯定就不會給集添麻煩,我自己能行。”沈晚秋點頭保證。
王國慶又嘆息一聲“行吧,既然你都想好了又合合理,我沒有不同意的道理,到時候你收拾好就搬過去吧,也不知道,哎,明年開春又要來多知青......”
王國慶說完,了眼鏡轉離開。
沈晚秋看著他的背影,有些佝僂,有些蕭瑟,著一種深深的疲憊。
曾經的知識青年,到現在跟普通村民沒啥兩樣。
當初的一腔熱早已涼,只剩下麻木,和看不到盡頭的絕。
“王隊長!”沈晚秋突然住了他,王國慶之前經常幫助原主,這一點義記得。
湯現在沒有,心靈湯到是可以送一碗。
王國慶停住腳步,正想問還有什麼事兒。
沈晚秋“王隊長,我聽人說,你是高中畢業才下鄉的?”
王國慶點點頭,不明所以“對,當時畢業沒工作,所有人都只有下鄉這一條路可走。”
“我在想,如果國家恢復高考,咱們這些知青是不是,就能通過考試,回城讀大學,甚至考上華清或者京大,去華國最好的學府。”
果然,王國慶聽到考試回城,雙眼陡然一亮。
但很快又黯淡下來,搖頭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