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北的春夜依舊很冷，天上沒什麼星子，大風卷著黃石打在土坯墻上沙沙作響。
知青點的煤油燈早熄了，大伙兒累了一天，睡得正沉。
沈晚秋借著夜掩護，往後院矮墻上一蹬，悄沒聲兒地翻了出去。
村東頭三間土坯房就是馬家的院子，圍墻不高很容易進去。
沈晚秋剛站定在院角的影里，就聽見陳小抑的哭聲，混著馬大彪的息聲，黏膩又刺耳。
眼皮都沒抬一下，心中沒半點波瀾。
日子還長著呢，這才哪兒到哪兒啊。
目落在馬婆子屋子的方向，一片漆黑顯然已經睡著了，
在窗下靜聽了片刻，只聽見均勻的呼吸聲，沒別的靜，輕巧地從窗臺上翻了進去。
走到炕邊，看準脖頸後的睡，指尖飛快一點。
床上的人哼都沒哼一聲，頭歪向一邊，睡得更沉了。
沈晚秋開始翻找，靠墻的舊木柜屜，底下，炕頭被褥底下，能看到的地方都沒落下。
很快，搜出來一小捆現錢，和一些糧票。
瞥了眼枕頭底下散落的三塊零錢，沒。
眼下才出了李春梅這件事兒，這會兒要是把錢票全拿走，馬婆子一醒準得鬧翻天。
指不定就懷疑到知青頭上。
留點零散，等過段日子再鬧出來，才好撇清干系。
沿著炕邊的土墻細細索，指尖終于到一磚松的地方。
摳開外層的土磚，里面竟藏著個掌大的木盒。
打開一看，黃澄澄的小黃魚碼得整齊，沒有一猶豫抬手盡數收空間。
木盒原樣放回，土磚按原位塞，抹干凈周圍的灰塵，看不出半點撬過的痕跡。
確認屋里再無值錢件，把翻的、屜都恢復原樣。
從進屋到，前後不過一刻鐘。
理干凈自己留下的痕跡，悄悄出了院子，快速回到知青點。
回到自己的小屋，沈晚秋反手鎖好門。
從懷里掏出今晚的收獲，擺在炕上。
細細數了一遍，現金有一百五十多，各種通用票都有一些，都是常見的糧票，布票，糖票，票之類的。
小黃魚五，細拇指大小，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掂著約莫三十克左右。
看著這些東西，沈晚秋繃的角終于松了松，眼前的溫飽算是暫時不愁了。
心里盤算著，明天就坐牛車去鎮上一趟。
先去國營飯店好好吃頓飽飯，再添置些和日用品。
也給遠在西南鄉下的養父母寄點錢票和東西過去。
讓老兩口也能改善改善生活，盡盡孝心。
第二天。
沈晚秋醒得很早，一夜無夢睡得踏實，神頭十足。
想到要去鎮上，心就特別好。
洗漱完畢收拾妥帖後，先去找知青隊長王國慶請假。
理由是去鎮上衛生所看病。
王國慶爽快點頭“去吧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早點回來。”
生產隊每天早晚各有一趟牛車往返馬家村和鎮上，一分錢一個人，是村民們最常選的代步方式。
沈晚秋到村口的時候，車上已經坐了幾個村民，面孔生分，也沒搭話。
徑直走到車尾角落坐下，雙一蜷，閉上眼睛養神。
牛車出發，在土路上搖搖晃晃了半小時終于到了鎮上。
沈晚秋跳下牛車，抬手拍了拍上沾的草屑和塵土，扭頭問趕車的老漢“大叔，下午牛車幾點回村呀？”
“三點，還在這兒集合。” 老漢甩了甩牛鞭，吆喝著把車趕去不遠的空地停放。
沈晚秋直奔國營飯店，自從吃了大力丸和靈泉水以後，現在得能吃下一頭牛。
這兩天真的快把暈了。
快步走進去掏出錢票“同志，來四個大包子，再來一碗白粥。”
服務員很快給裝好，沈晚秋找了一個空位坐下。
熱氣騰騰的包子白白胖胖的，咬一口，油在里開，瘦相間的餡鮮香十足。
白粥熬得糯，就著包子喝下去。
舒服，太舒服了。
總算吃上飽飯了，嗚嗚嗚.....
食帶來的滿足，簡直是前所未有的爽快！
沈晚秋吃得狼吞虎咽，連吃四個包子、喝完整碗粥，才抹了抹，長長舒了口氣。
終于活過來了！
在知青點天天啃洋芋，吃黑面饃饃，里都快淡出鳥了，還是這包子實在。
這個年代的吃食，沒有半點花里胡哨的添加，是純純的香，面是地道的麥香。
臨走時候，又買了十個包子帶走，用油紙包好，找了個沒人的角落，收進空間里保鮮。
吃飽喝足，沈晚秋腳步輕快地往供銷社走去。
直奔服裝柜臺，目掃過貨架，專挑最普通常見的款式。
藍上，灰黑子，買了兩套，解放鞋兩雙，線子五雙，里里外外換洗服都買了幾。
大西北早晚溫差大，現在晚上還冷得很。
棉，棉，棉鞋也買了一套備用。
選得干脆，挑好後付了錢票，又去了日用品柜臺。
洗臉盆，牙刷，梳子，手電筒，鏡子，搪瓷盅，暖水瓶，鋁制燒水壺，兩口小鋁鍋，斜挎包，皂，蛤蜊油，碗筷盤子.....
厚棉被，枕頭，床單，被套，買兩套換洗。
鋁制飯盒買了好幾個，準備回去的時候，到國營飯店打包些飯菜帶走。
所有東西全都換新，反正有空間也不怕被人看見，舊的放在外面掩人耳目就行。
售貨員看買這麼多東西，好奇得很。
忍了又忍，最終還是問出了口。
“姑娘，你哪兒來的，買這麼多東西，是剛下鄉來的？”
沈晚秋笑著回話“嬸兒，我是從京市來隊的，今天特地請假過來置辦東西。”
“家里沒給你準備？”大嬸接著問。
“家里人本來想準備，可路遠怕拿不，就讓我到了地方再買。”
“他們心疼我，怕我一個人下鄉不習慣，讓我需要什麼就買什麼。”
周圍的售貨員聽到這話，眼里都是羨慕。
他們也默默記下了沈晚秋的模樣，知道這小姑娘家庭條件好的知青，以後來了定要熱接待。
沈晚秋在眾人羨慕的目中，提著大包小包走出了供銷社。
鉆進無人小巷，把東西收進空間。
準備到廢品站轉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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