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秋慢悠悠地在鎮上逛了起來。
街道不算寬，兩旁是低矮的磚瓦房。
偶爾有自行車叮鈴鈴駛過，還有三五群穿著打著補丁服的村民，說著一口聽不懂的方言。
這原原味的七十年代街景，讓看得新奇。
在路邊找了一個大嬸兒，打聽了廢品站的位置。
得知離供銷社不遠，便順著街道往那個方向走去。
沒走幾分鐘，就遠遠見一破院子，木門虛掩著沒關，里面全是堆積如山的破爛，桌椅板凳，報紙書籍，地上還有踩扁的搪瓷盆。
門口墻下坐著一個老頭，正著旱煙。
“大爺，我想買點舊報紙，回去糊墻用。”沈晚秋笑盈盈的說道，聲音清脆。
“兩分錢一斤，自己進去挑，挑好了過來稱。”老頭眼睛都沒抬一下，擺了擺手讓自己找。
沈晚秋心頭一喜，抬腳就進了院子。
直奔堆著舊書報的角落。
蹲下，飛快地在書山報堆里翻找起來。
沒一會兒就找到一本，《1972 年各省數學高考匯編》，翻開一看，里面的字跡清晰，紙張干凈沒半點污漬。
旁邊還夾著半張沒做完的卷子，一目十行看完。
微積分、概率統計、空間解析幾何證明。
這可是好東西啊。
心中一喜，趕把東西放到一邊，手下作更快了。
接著，一套《高等數理化自學叢書》一本《高中語文復習總匯》被翻了出來。
這都是，今年高考能用得上的寶貝！
著心頭的狂喜，繼續往下翻。
又找出好幾本高一、高二的語文、數學、理教材，雖說不套，但每一本都能派上用場。
今天這趟廢品站，真是來對了！
以後可以多來幾趟，總能湊齊一套完整教材。
唯一可惜的是，翻遍了大半書堆，沒找到一本英文課本。
連零散的英文讀都沒有，心里免不了有些憾。
想到自己是來買舊報紙的，總在書堆里翻找太惹眼。
正準備起，挑些報紙就離開，老頭就在催促了。
“姑娘，幾張報紙怎麼挑了這麼久？”門口老頭把煙桿敲得砰砰響，聲音中帶著詢問。
“好了好了，這就來！” 沈晚秋說著趕從旁邊抱了一摞舊報紙，快步走到門口。
老頭稱了稱，剛好五斤，收了一錢。
沈晚秋走出廢品站，看看日頭，已近中午。
肚子又了。
去國營飯店吃飯，聽說紅燒很好吃，要去嘗嘗。
看著墻上的今日供應。
沈晚秋點了紅燒，蔥羊，土豆，大骨頭湯，外加三兩白米飯。
服務員愣了一下“姑娘，你一個人吃的完嗎？”
這小姑娘一個人吃這麼多，得了多久啊。
那打滿補丁的服，瘦得風一吹就能倒的板，真是可憐。
“能吃完，絕對不浪費一顆糧食。”沈晚秋笑著把錢票遞了過去。
服務員沒再說什麼，收了錢票開始準備。
沈晚秋排隊等了一會兒，端著飯菜找了一角落位置坐下，開始滋滋干飯。
現在正是飯點，來吃飯的人逐漸多起來。
靠窗位置坐著兩個男人，點了一桌飯菜，喝著小酒，低聲音頭挨頭，小聲說著話。
“陳鋼，王主任老爹三天後在王家村辦大壽，到時候你準備送點啥。”
“這事兒我也愁，想了好幾天都沒頭緒，王主任在割尾會這麼多年，啥好東西沒有，值錢的玩意兒多得很，我還真不知道送老爺子什麼。”
聽到割尾會幾個字，沈晚秋一頓，吃飯作慢了下來。
“聽說王主任他爹，就喜歡收藏古董字畫和老件，要不咱就投其所好吧？”
“古董字畫？老件？”陳鋼眼睛一亮，看了看四周，聲音得更低“行啊，王癩子，沒想到這消息你都能打聽到，不過，這些東西我沒有啊。”
“嗨，這還不簡單，王主任他侄兒你知道不？就是王強，聽說剛回來現在就在主任家里，他就在搗鼓這些，路子廣這呢，都搗鼓到外面去了，手里貨多得很，咱們拿點小黃魚去換絕對能。”
“真的？那敢好，咱們待會兒吃完飯，你先陪我回去拿小黃魚，然後再去你家，咱倆就去找他換點寶貝。”
“，沒問題，就這麼定了。”
沈晚秋心頭暗自一震，沒想到無意中居然聽到這麼大的信息量，虧得耳力遠超常人，否則還真聽不到這兩人的對話。
古董字畫？老件？倒賣去國外？這不就是妥妥的走私嘛。
這個王強，真是和當年賣國求榮的漢敗類沒兩樣。
聽這兩人話里意思，那個王主任和他老爹，古董字畫珍藏應該還不。
前些年割尾會借著運的名義，大肆抄家，搜刮世家大戶的珍藏。
這個時代不是沒有好東西，是太多傳世珍寶，要麼被無端打砸損毀，要麼就是被這些蛀蟲私吞霸占、肆意糟蹋，然後流失海外。
實在是可悲又可恨。
沈晚秋心底瞬間有了想法。
要把這些古董字畫，文珍玩盡數收走，存在空間，等以後政策開放，再找機會讓它們重見天日。
這些珍寶留在故土、歸于家國、惠及後人，這才是它們最好的歸宿。
也不枉穿一場，總得干點實事才行。
至于，錢財這些黃白俗，就笑納了。
趕把碗里飯菜拉干凈，又去買了兩份羊，兩份紅燒用飯盒打包帶走。
出了國營飯店，找了個不起眼的地方，等著兩人出來。
約莫過了半個小時，兩人才走出國營飯店。
沈晚秋遠遠跟著，走了大概十分鐘，就看見兩人進了一不起眼的土坯房。
沒過一會兒，兩人就鬼鬼祟祟出來，又轉進一個巷子的房子。
出來後，又七彎八拐進了一磚瓦房院子，這里應該就是那個王主任的家了。
默默記下這個地方，然後轉離開，直奔剛才兩人家里。
.........
等再次回到街上的時候，沈晚秋角都不住。
現金一千多，各種票若干，小黃魚十幾條，二手自行車一輛。
不錯不錯，現在是徹底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