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報告?”姜紓蓉輕笑一聲,重復著他的話,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說不清的玩味。
肖戰的眉頭皺得更了。
他不喜歡這種語氣,輕佻又無禮。
“部隊有部隊的規矩。”他沉聲強調,語氣里帶著軍人特有的不容置喙。
“我懂。”姜紓蓉點點頭,從床沿站了起來,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比他矮上一個頭還多,需要仰視才能看清他臉上的表。可的氣勢,卻毫不落下風。
“我就是在想,報告一來一回,快則一兩個月,慢則三五個月。這段時間,我一個人留在這里,跟一個看我不順眼的婆婆朝夕相。”
頓了頓,目掃過窗外,似乎能看到張氏正在院子里豎著耳朵聽。
“你覺得,等你下次回來,看到的會是一個和睦的家庭,還是一個已經被口水淹死的媳婦,和一個被我氣出病的媽?”
肖戰的結滾了一下。
他不得不承認,說的是事實。
就憑今天早上那一場鋒,他就能預見未來幾個月家里必定飛狗跳。
他最煩理這種後院起火的破事。
“你想怎麼樣?”他終于問出了口,聲音里著一不易察覺的疲憊。
“隨軍。”
姜紓蓉吐出兩個字,清晰,干脆,擲地有聲。
空氣瞬間凝固。
肖戰的瞳孔猛地一,銳利的目如同實質,死死地釘在臉上,仿佛要將看穿。
他見過膽大的,沒見過這麼膽大的。
結婚第二天,證都還沒領,就敢提隨軍?
村里哪個人不是在家伺候公婆好幾年,表現好了,男人才考慮把人接過去?
倒好,開口就提?
“不可能。”他幾乎是立刻就回絕了。
“部隊有規定,只有達到一定條件,家屬才能隨軍。我現在的條件,不符合。”
“規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姜紓蓉不為所,甚至還笑了笑。
“我聽說部隊有家屬區,也有給臨時探親家屬住的招待所。我不用你馬上給我解決編制,我就是去探親,不行嗎?”
“探親也需要打報告,而且招待所床位張,不是想住就能住。”
“那就租房子。我不是生慣養的大小姐,有瓦遮頭就行。”
“你哪來的錢租房子?”肖戰反問,眼神里帶著審視。他給的彩禮,肯定都被那個媽拿去買藥了。
“你不是說,以後工資都給我嗎?”姜紓蓉理直氣壯地攤開手。
“預支一點,當啟資金。等你報告批下來,我就是正式隨軍家屬了,到時候自然有住的地方。在你眼里,這是天大的難題;在我眼里,這只是一個先後順序的問題。”
一番話說得肖戰啞口無言。
他發現自己完全跟不上這個人的思路。
的每一句話都目的明確,邏輯清晰,甚至把他未來的路都給規劃好了。
這還是那個只會躲在人後嚼舌的村婦嗎?
一個人的變化,真的在一夜之間就胎換骨似的?
昨晚睡前,都不敢跟自己對視,這一覺醒來,就敢提隨軍了!
莫不是從前都是裝的?
“這件事,以後再說。我先回部隊,打了報告,到時候會給你寫信的。”他最終還是堅定地選擇了部隊的規矩流程,拎起帆布包,繞過就要往外走。
他今天必須歸隊,不能再耽擱。
“肖戰!”
姜紓蓉再次住他,聲音比之前重了幾分。
“你是不是覺得,娶了我,你吃了天大的虧?”
肖戰腳步一頓,沒有回頭。
“我爸用命換來的恩,在你媽里,了我們家耍無賴的籌碼。在你心里,了你被迫妥協的枷鎖。行,這筆賬,我認了。”
姜紓蓉深吸一口氣,聲音卻愈發平靜:“但是,你娶了我,房也了,我就是你肖戰名義上的妻子。”
“我不想留在村里,被你媽磋磨,被村民看笑話。我要隨軍,不僅是為了我自己,也是為了你肖家的臉面。”
“一個被丈夫扔在老家,天天和婆婆干仗的媳婦,傳出去,你這個當兵的臉上就有了?”
肖戰的背影有些僵,頓在那里。
他攥著帆布包的帶子,手背上青筋暴起。
這些話,像一把錐子,準地扎在他最在意的‘軍人榮譽’上。
“砰砰砰!”
一陣急促而暴的砸門聲響起,伴隨著一個尖利的聲。
“紓蓉!姜紓蓉在家嗎?你快回去看看吧!你媽……你媽在自家門口摔倒了,半天沒起來啊!”
什麼?!
姜紓蓉臉驟變。
劉氏!
原書里,劉氏就是在他們婚後不久,急轉直下,撒手人寰的!
看來劉氏的時日不多了。
姜紓蓉來不及多想,也顧不上跟肖戰對峙,或許是脈使然,毫不遲疑一把拉開房門就往外沖。
門口站著的是鄰居家的王嬸,一臉焦急。
“在哪?”姜紓蓉急聲問。
“就在你家院門口!哎喲,你快去吧!”
姜紓蓉拔就跑。
肖戰站在屋里,看著飛奔而去的背影,心有些復雜。
他沉默了兩秒,最終還是邁開長,跟了上去。
這個時候,他的岳母摔傷了,他要是不跟過去看一眼,只怕以後肖家又要吃全村人的唾沫星子。
……
姜家離肖家不遠,拐個彎就到。
還沒到門口,姜紓蓉就看到自家那破舊的院門前,稀稀拉拉圍了幾個看熱鬧的村民。
進人群,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劉氏。
劉氏雙目閉,臉灰敗,角還掛著一白沫,了無生氣地癱在地上。
姜紓蓉的心猛地一沉。
“媽!媽你怎麼了?”沖過去,跪倒在劉氏邊,抖著手去探的鼻息。
還有氣,很微弱。
“都讓讓!讓開!”
一道低沉有力的聲音從後傳來。
肖戰撥開人群走了進來,他蹲下,看了一眼劉氏的況,眉頭鎖。
然後,他抬頭看向姜紓蓉,目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不能隨便,去村長家借牛車,送去鎮上衛生院。”
他的冷靜,讓慌的姜紓蓉瞬間找到了主心骨。
“好,我馬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