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嬸子嚇得魂都掉了。
眼睜睜看著劉氏那口噴出來，人就塌塌地倒了下去。
姜紓蓉的尖還在耳邊，凄厲得能劃破人的耳。
“媽！媽！”
姜紓蓉跪在地上，瘋狂地搖晃著劉氏的。
可懷里的人，再也沒有了半點反應。
那雙剛剛還充滿憂慮和驚恐的眼睛，此刻已經徹底失去了神采，空地著灰蒙蒙的天。
手，還是溫的。
可鼻息，已經沒了。
姜紓蓉的手僵在半空中，整個世界仿佛都安靜了下來。
風聲，蟲鳴，還有李嬸子語無倫次的辯解，全都消失了。
只聽得見自己心臟瘋狂擂鼓的聲音，一下，又一下，撞得口生疼。
“我……我真不是故意的啊紓蓉……這話不是我編的，是……是肖家那頭傳出來的……”
李嬸子哆哆嗦嗦地後退，生怕沾上什麼晦氣。
姜紓蓉沒有理。
只是低下頭，怔怔地看著懷里母親灰敗的臉。
心里很清楚，書中，劉氏本就時日無多，也是被這些流言氣死的。
緩緩地，小心翼翼地，將劉氏的抱回屋里，輕輕放在床上。
李嬸子站在原地，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等姜紓蓉通紅著一雙眼，從屋里走出來。
“李嬸子。”
姜紓蓉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卻異常地平靜。
“我媽，死了。”
“我……”
“你剛才說，這些話，是肖家傳出來的？”
李嬸子一，差點沒站穩，“是……是他們家那個侄媳婦，在集上跟好幾個人說的……”
姜紓蓉點了點頭。
什麼都沒再說，轉回了院子，從門後拿起一把掃帚，又走了出來。
沒有去肖家，也沒有再看李嬸子一眼。
只是沉默地，一下一下地，將地上那攤刺目的跡，用塵土掩蓋起來。
一下，又一下。
仿佛要把所有的恨意和悲傷，都掃進這片黃土里。
“紓蓉啊，我一個人家，這會兒也幫不上你什麼忙，就先回去了。”
李嬸後脊背發涼，匆匆離開了姜家院子。
……
消息長了翅膀，很快就飛到了肖家。
“啥？死了？”
張氏正在院子里篩豆子，聽到鄰居帶來的消息，手里的簸箕‘哐當’一聲掉在地上，黃豆灑了一地。
臉上滿是不敢相信。
怎麼就死了？
前天還聽說能下地曬太了，怎麼今天人就沒了？
“真的！就在剛剛，在院門口，一口噴出來，人就沒了！”鄰居說得繪聲繪，“現在紓蓉一個人守在那呢，可憐見的。”
張氏愣在原地，心里五味雜陳。
有震驚，有一不易察覺的輕松，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心虛和煩躁。
確實跟侄媳婦抱怨過，也確實說了些婚事可能要黃的氣話。
可沒想過劉氏會死啊！
“造孽啊……”
肖南扛著鋤頭從地里回來，剛好聽到這話，一張黝黑的臉上滿是驚愕。
他把鋤頭往墻角一放，大步走了過來。
“人真沒了？”
“真沒了！”鄰居嘆了口氣，“肖大哥，你們家……得趕過去個人看看啊。紓蓉一個姑娘家，媽就這麼沒了，連個主事的人都沒有。”
肖南一聽，二話不說，抬腳就要往外走。
“你站住！”
張氏一把拉住他，臉黑得像鍋底。
“你去干啥？”
“我去干啥？”肖南甩開的手，聲音都高了八度，“人家媽沒了！紓蓉現在是我們家媳婦，媽就是我們親家！”
“現在親家沒了，我們家能不面？你讓全村人怎麼看我們？怎麼看戰戰！”
“那。那你去幫忙吧，平輩不奔喪，我，我就不去了。”張氏脖子了又。
這是老規矩，平輩之間，不參與對方的喪事，否則會折壽。
“你……”肖南氣得指著，手都在抖。
“現在是講究這個的時候嗎？姜家就剩紓蓉一個姑娘了！爹是為了救咱爹死的，現在媽又沒了，你作為親家，看都不去看一眼，還是人嗎你！”
“你去不就行了嘛！”張氏眼睛一瞪，低了聲音，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去劉氏的靈堂。
“唉，你啊！”肖南指著張氏的鼻子，“讓你在外邊胡說八道，這下出事知道怕了？”
“人本來就病那樣，你還跟人計較個什麼？你就等著紓蓉回來鬧吧！”
他說著，想到了什麼，又轉進屋，從柜子里翻出兩件還算面的裳。
又從床底下那個破木箱里，出幾張被得平平整整的票子，塞進口袋。
張氏看著他這一連串的作，有些不愿，但又不敢阻攔，只弱弱說了一句。
“肖南！你該不是要去給家當孝子賢孫吧？”
肖南穿上外，扣好扣子，回頭看了一眼。
“你又在瞎說八道什麼？你是同輩，我就不是同輩啦？我不是去當孝子賢孫。”
他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我是去給我們肖家，給我兒子肖戰，掙一個‘有有義’的名聲！”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院門。
只留下張氏一個人，呆呆地站在灑了一地的黃豆中間，不知所措。
……
姜家小院，已經徹底被一種死寂籠罩。
姜紓蓉就那麼坐在床邊，不哭，也不鬧，一不。
的大腦一片空白，又好像塞滿了無數混的念頭。
該怎麼辦？
辦喪事？一個現代人，哪里懂這個年代農村的喪葬流程？活了二十多年，也沒參加過農村的喪葬。
城市的倒是送去火化……
農村好像是土葬？
找誰幫忙？
第一步，要做什麼來著？
這個家里，除了，已經沒有第二個能主事的人了。
就在茫然無措的時候，院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個高大敦厚的影，出現在了門口。
“紓蓉。”
是肖南。
他走了進來，院子里幾個竊竊私語的鄰居看到他，都識趣地閉上了。
姜紓蓉緩緩抬起頭，通紅的眼睛里沒有淚，只有一片麻木的空。
肖南看著這副樣子，心里重重地嘆了口氣。
他沒說太多安的話，只是走到面前，聲音沉穩而有力。
“紓蓉，爸來了。”
“家里的事，你別怕。”
“我來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