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紓蓉那句話,不輕不重,卻像一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池塘,在肖家小小的院子里,激起了軒然大波。
肖南剛想說點什麼的,就那麼僵住了。
院子里正在擇菜的張氏,手里的作猛地一停,一青菜被“啪”地一聲掐斷,水濺到了手背上。
緩緩抬起頭,一雙眼死死地盯著剛從屋里走出來的姜紓蓉,像是要從臉上剜下一塊來。
“你說什麼?”張氏的聲音又尖又細,充滿了不敢置信,“你再說一遍!”
姜紓蓉靠在門框上,臉還有些病後的蒼白,但的形站得筆直。
“我說,我要去部隊,找肖戰把結婚證領了。”重復了一遍,字字清晰。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張氏猛地站起來,手里的菜盆子被帶翻在地,青菜滾了一地。
幾步沖到姜紓蓉面前,指頭幾乎要到姜紓蓉的鼻子上。
“你算個什麼東西?啊?你嫁進我們肖家幾天?你給我這個婆婆倒過一杯水嗎?你給這個家掃過一次地嗎?”
“你媽剛下葬,尸骨未寒,你不在家守著,就想著跑出去找男人?你還要不要臉了!”
張氏的聲音尖利得刺耳,唾沫星子橫飛。
“我們肖家是娶媳婦,不是請回來一尊想走就走,想來就來的活菩薩!”
“你想去部隊?去福?我告訴你,門都沒有!”
面對張氏的咆哮,姜紓蓉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只是側了側,避開了那快要到臉上的手指。
“媽,您先別激。”的聲音很平,平得沒有一起伏。
“我不是去福。我是去辦正事。”
“辦正事?”張氏氣得直笑,“你一個人家,能有什麼正事?你的正事,就是在家里伺候公婆,下地干活,生兒育!而不是一天到晚想著往外跑!”
“伺候公婆,下地干活,那也得名正言順才行。”姜紓蓉終于抬眼,對上張氏的視線。
“我跟肖戰,只是辦了酒,沒有那本證。說句不好聽的,我在您肖家,算什麼?村里人碎,我媽是怎麼被氣死的,您忘了嗎?”
“您就不怕,哪天又有新的閑話傳出來,說您兒子在外面當兵,家里的媳婦卻來路不明,不清不楚?”
“你……你這是在威脅我?”張氏的臉瞬間漲了豬肝。
姜紓蓉的話,就像一把刀,準地捅在了最心虛的地方。
劉氏的死,是心里一拔不掉的刺。
“我不是威脅您。”姜紓蓉搖了搖頭。
“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我不想我媽的悲劇,在我上重演。我也不想肖戰在部隊,因為家里的閑話被人指指點點。”
頓了頓,聲音里帶上了一冷意。
“這樁婚事,村里人的話說,名不正言不順的。現在,我人已經是肖家的了,我就得要個名分。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你……”張氏被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指著,渾發抖。
“夠了!都說兩句!”
一直沉默的肖南終于開了口,他把手里的漁網往地上一扔,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走到兩個人中間,先是看了看氣得快要厥過去的張氏,又看了看一臉平靜的姜紓蓉,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紓蓉,你剛好,先進屋歇著。”他沉聲對姜紓蓉說。
然後,他拉過張氏,把拽到院子的另一頭,低了聲音。
“你鬧夠了沒有!非要讓全村人都來看我們家的笑話嗎?”
“我鬧?是要上天!”張氏掙扎著,聲音里帶著哭腔。
“肖南,你看看!這才進門幾天,就要騎到我頭上了!以後這個家還有我說話的地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