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會計的話，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了下來。
姜紓蓉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依舊平靜。
料到不會太順利，但沒想到第一步就卡在了這里。
“王叔，我丈夫是軍人，保家衛國。我作為家屬，去部隊探他，順便把結婚證領了，這是人之常，也是正當理由。怎麼就不好寫了？”
王會計了手，一臉的為難。
“話是這麼說，可規矩就是規矩啊，紓蓉。萬一你去了，部隊那邊不認，那我這章蓋下去，不是要擔責任嗎？”
他低了聲音：“再說了，村里那些閑話……叔也不是信，就是……這事得謹慎。”
言下之意，你和肖戰的婚事八字還沒一撇，他不敢趟這趟渾水。
姜紓蓉的心沉了下去。
明白，王會計這是怕擔責任，也是被前村里的一些議論給影響了。
就在思索著該如何說服這個老油條時，一個沉穩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老王，我家的介紹信，有什麼問題嗎？”
肖南走了進來，他上還帶著清晨的水氣，顯然是一路跟著過來的。
“喲，肖大哥，你來了。”王會計看到肖南，臉上的表立刻熱了幾分，連忙起讓座，“沒啥問題，沒啥問題，就是跟紓蓉聊聊家常。”
肖南沒坐，他走到桌邊，看了一眼那張空白的介紹信。
“我兒媳婦要去部隊找我兒子，這是我們全家都同意了的。媽剛走，家里就剩一個人，心里不好，想去丈夫那待兩天，有什麼問題？”
他的聲音不響，卻自帶一不容人辯駁的莊重。
“沒問題，當然沒問題。”王會計連連擺手。
“那就開吧。”肖南言簡意賅，“事由就寫，家屬探親，辦理結婚登記。”
王會計的筆尖懸在紙上，還是有些猶豫：“大哥，這……沒有部隊的信……”
“我兒子保家衛國，連媳婦探親的權利都沒有了？”肖南打斷他，語氣重了幾分。
“還是說，我肖南的兒媳婦，連一張出村的介紹信都開不出來？”
“親家母是怎麼沒的，村里人都看著呢。現在我兒媳婦要去找我兒子，討個名正言順的份，你攔著，是想讓我家再出個意外？”
“我……”王會計的額頭冒出了細汗。
肖南這話，分量太重了。
劉氏的死，本就讓村里人對肖家多了幾分同和敬重，尤其是肖南這幾天的作為，更是贏得了滿村的贊譽。
現在他把話說到這個份上，王會計要是再不批，傳出去，就了他故意刁難軍屬，了肖家悲劇的又一個推手。
這個責任，他擔不起。
“我不是那個意思，肖大哥你誤會了。”王會計趕拿起筆，蘸了蘸墨水，不敢再多言。
他低著頭，在介紹信的“事由”一欄上，工工整整地寫下了“赴雲城部隊探親，辦理結婚登記事宜”幾個字，然後拿起蘿卜公章，用力地蓋了下去。
那紅的印泥落在紙上，格外鮮艷。
“好了。”王會計把介紹信遞給姜紓蓉，臉上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謝謝王叔。”姜紓蓉接過介紹信，小心地折好。
轉頭看向肖南，這個沉默寡言的男人，再一次為撐起了一片天。
“爸，謝謝您。”
肖南只是擺了擺手，黝黑的臉上看不出什麼緒。
“路上注意安全。”
說完，他便轉先走了，留下一個敦厚而可靠的背影。
……
從村里到縣城，要走一個多小時的山路。
姜紓蓉拿著介紹信就往縣城趕。
到了縣城，沒有毫耽擱，直奔火車站。
去雲城的火車票不好買，一天只有一班，還是慢車，要在路上晃一天一夜。
姜紓蓉排了很久的隊，才買到一張座票。
當上那輛綠皮火車時，車廂里已經人滿為患。空氣中混合著汗味、泡面味和各種說不清的氣味，吵吵嚷嚷，像個大集市。
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座位，是一個靠窗的位置。
對面坐著一個和年紀相仿的姑娘，穿著一洗得干凈的白襯衫和藍子，短發齊耳，顯得格外神。
那姑娘正在低頭看一本書，書皮是英文字。
火車“況且況且”地開，窗外的景緩緩後退。
姜紓蓉把小包袱放在上，看著窗外，心里盤算著接下來的事。
就在這時，一個推著小推車賣貨的售貨員了過來，不小心撞到了姜紓蓉的胳膊，上的包袱了下去。
“哎，你小心點！”姜紓蓉還沒來得及說話，對面的姑娘已經抬起頭，皺著眉對售貨員說了一句。
的聲音清脆好聽，帶著幾分城市姑娘特有的利落。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售貨員連忙道歉。
姑娘沒再理會，而是彎腰幫姜紓蓉撿起了包袱。
“謝謝。”姜紓蓉對笑了笑。
“不客氣。”姑娘也回以一個友善的微笑，“你一個人出遠門？”
“嗯。”姜紓蓉點點頭，“你也是？”
“我去雲城報到。”姑娘把書合上，放在一邊，“我林婉，在軍醫大學剛畢業，分配到雲城部隊的醫院。”
軍醫？
林婉？
書中的主，男主後來的妻子……
姜紓蓉心里一，了自己的小腹，坐個火車，就跟主相遇了！
這是剛去部隊報到的路上。
“我姜紓蓉，也是去雲城。”
“這麼巧？”林婉的眼睛亮了一下，“你去雲城做什麼？探親還是工作？”
“探親。”姜紓蓉回答，“我人……他在那邊的部隊。”
“原來是軍嫂啊！”林婉的臉上多了幾分親切和敬佩，“真不容易。一個人坐這麼久的火車。”
打量了一下姜紓蓉，看雖然穿著樸素，但眉眼清秀，氣質干凈，不像一般的農村姑娘。
“你人是哪個部隊的？說不定以後咱們還能有機會見到呢。”林婉隨口問道。
姜紓蓉從口袋里掏出那張被得有些發皺的紙片。
這是肖南給的，上面只有一串地址，自己也還沒仔細看過。
展開紙片，輕聲念了出來：“雲城駐軍，732團，肖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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