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村里人都照顧的。”姜紓蓉輕描淡寫地帶過，并不打算逢人就說自己還沒登記領證。
發現，林婉雖然健談，但很有分寸，從不追問讓為難的問題。
表現得像一個完的、善良的、積極向上的新時代。
姜紓蓉找不到任何的破綻，但越是這樣，心里的警惕就越深。
一個毫無缺點的人，本就是最大的疑點。
夜漸深，車廂里的人聲漸漸小了下去，很多人都靠在椅背上打起了瞌睡。
姜紓蓉也覺得有些乏了，了自己的小腹，最近總是特別容易犯困。
靠在窗邊，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漆黑田野，心里想著到了部隊之後該怎麼辦。
就在這時，旁邊的林婉輕輕了的胳膊。
“嫂子，你第一次去雲城吧？”
姜紓蓉回過神，點了點頭。
“咱們估計要明天晚上才能到。下車後，人生地不的，到都黑燈瞎火的。”林婉的聲音得很低，帶著真切的關懷。
“要是不嫌棄，你就先跟我走吧。我們單位會派車來接，先去招待所住下。等天亮了，你再去團里找肖大哥。”
這個提議，聽起來簡直是雪中送炭。
對于一個第一次出遠門、人生地不的農村婦來說，沒有比這更心的安排了。
姜紓蓉心里清楚，如果換作原主，此刻恐怕已經激涕零，把對方當救苦救難的活菩薩了。
抬起頭，蒼白的臉上出一個虛弱又激的笑容。
“那……那怎麼好意思呢，林婉妹子，太麻煩你了。”
“麻煩什麼呀，嫂子！”
林婉立刻擺手，臉上是純粹的熱。
“我們這麼有緣，在火車上都能到，以後到了部隊，就是戰友，互相幫助是應該的！”
一邊說，一邊從自己的帆布包里翻找著什麼。
“嫂子，我看你從剛才起臉就不好，是不是暈車啊？”
“我這有清涼油，你一點在太上，會舒服很多。”
說著，已經擰開了那個小小的綠鐵盒，一清涼提神的薄荷味瞬間彌漫開來。
姜紓蓉沒有拒絕，順從地微微側過頭。
林婉的手指很纖細，帶著一微涼的，輕輕地將清涼油涂抹在的太上，作輕又專業。
“怎麼樣？好點沒有？”林婉關切地問。
“嗯，好多了，謝謝你，林婉妹子。”
姜紓蓉閉上眼睛，長長的睫在眼下投下一片影，看起來有些疲憊。
的確是難。
不是暈車。
孕早期的反應，讓渾提不起力氣，只想犯懶睡覺。
正好順水推舟，將這副模樣演給林婉看。
一個弱的、沒見過世面的、需要被照顧的農村軍嫂。
這才是最沒有攻擊，也最能讓人放松警惕的形象。
“你呀，就是太客氣了。”
林婉收回手，把清涼油的蓋子擰好。
“我看你一路上也沒怎麼喝水，這樣不行，人會水的。”
不由分說地拿起自己的搪瓷缸，到車廂連接的熱水箱那里，接了滿滿一杯熱水回來，小心翼翼地遞到姜紓蓉面前。
“嫂子，慢點喝，燙。”
杯子是溫的，顯然是林婉兌了些涼水。
姜紓蓉捧著杯子，小口小口地喝著，溫熱的水流進胃里，確實舒服了不。
“林婉妹子，你人真好。”由衷地慨，一半是演，一半也是實話。
林婉的行為簡直無可挑剔啊！
這麼心的人兒，連一個人都扛不住，肖首長會心，也是有可原的。
“嗨，這算什麼呀。”
林婉笑得眉眼彎彎，湊近了些，低聲音。
“嫂子，等到了單位招待所，那里床和，你就能好好睡一覺了。不像這火車上，邦邦的，怎麼睡都不舒服。”
“肖大哥要是知道你為了見他，在路上了這麼多罪，肯定心疼壞了。”
呵~
姜紓蓉心里一，面上卻出幾分苦笑和無奈。
“他？”
輕輕搖了搖頭，聲音里帶著一自嘲。
“他那個人，木頭疙瘩一個，整天就知道部隊部隊的，哪里懂得這些兒長。”
這話說得半真半假。
肖戰確實是個冷面軍，但把他說得如此不解風，也是姜紓蓉刻意為之。
得先加深林婉對肖戰的印象，等遇見他的時候，立馬就能知道他是有婦之夫。
林婉聽了這話，只是笑笑
“嫂子，軍人都那樣，心思都在大家上，對自己小家的事，就顧得了些。”
“你可千萬別往心里去。他們心里，肯定還是有你的。”
姜紓蓉只是低頭喝水，沒有接話。
火車“況且況且”地行駛在無邊的黑夜里。
車廂里的燈昏黃，大部分旅客都已進夢鄉，空氣里充斥著疲憊的鼾聲和夢話。
姜紓蓉靠在椅背上，也閉上了眼睛，呼吸漸漸平穩，像是睡著了。
對面的林婉見睡了，便從包里拿出那本英文書，借著窗外偶爾閃過的燈，又看了起來。
……
一夜無話。
第二天，當第一縷晨過車窗照進來時，姜紓蓉才緩緩醒來。
了眼睛，最近總覺缺覺，永遠都睡不夠的疲憊樣子。
“嫂子，你醒啦？”
林婉的聲音立刻響了起來，已經梳洗完畢，整個人看起來神采奕奕。
“快，洗把臉神神，我剛接了熱水。”
不由分說地把自己的巾和臉盆遞了過來。
姜紓蓉推辭不過，只好接了過來。
等洗漱完回來，林婉又變戲法似的從包里拿出了兩個白面饅頭和一小包咸菜。
“嫂子，快吃點東西墊墊肚子，今天晚上才能到呢。”
“林婉妹子，這怎麼行，我怎麼能老吃你的東西……”
“哎呀，嫂子你再說這種話我可要生氣了！”
林婉故作嗔怪地瞪了一眼，“出門在外，互相幫忙不是應該的嗎？再說，等到了部隊，我還要你多關照我呢！”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姜紓蓉便不再推辭。
掰了一半饅頭，就著咸菜，慢慢地吃著。
有了這一夜的照應，兩人的關系看起來更加親了。
林婉開始聊起一些關于部隊醫院的趣事，和對未來工作的憧憬。
姜紓蓉就做一個安靜的傾聽者，時不時地點頭附和，或者提出一兩個符合‘農村婦’份的、略帶傻氣的問題。
“當醫生要讀很多書吧？”
“你們在人上刀子，不害怕嗎？”
這些問題，都引得林婉一陣善意的輕笑。
火車在鐵軌上飛馳，窗外的景從連綿的青山，逐漸變了平坦的田野。
時間一點點流逝。
夜幕降臨，火車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
車廂里的氣氛也開始變得躁，旅客們紛紛開始收拾自己的行李，準備下車。
“嫂子，我們快到了！”
林婉的臉上洋溢著興的彩，指著窗外。
“你看，外面已經能看到城市的燈了！接我們的車應該就在出站口等著了！”
姜紓蓉順著指的方向看去，遠方的地平線上，果然出現了一片星星點點的燈火，像是散落在大地上的碎鉆。
雲城，終于到了。
站起，活了一下坐得僵的，手去拿放在行李架上的那個小小的包袱。
林婉也站了起來，幫把包袱取下來。
“嫂子，你的東西就這麼點啊？”有些驚訝。
“嗯，就幾件換洗的服。”姜紓蓉淡淡地回答。
“沒事，等到了部隊，缺什麼再去買！”到站的林婉，顯得格外興。
火車發出“吱——”的一聲長鳴，緩緩地駛了站臺。
人群開始涌。
林婉一手拎著自己的帆布包，一手拉住姜紓蓉的胳膊，生怕被人群沖散。
“嫂子，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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