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冬天格外漫長,山東省大屯村。
大年初二這天,迎來了四十年難遇的強降雪,厚厚的積雪淹沒了所有的路面,原本應該因著過年喧鬧的街道變得幾乎空無一人,冷清無比。
“哇!”伴隨著一聲嬰兒的啼哭,打破了這村莊的的寂靜,楊栓家的老四出生了。
“怎麼沒有小?”孩子劉翠花懊惱的提著孩子的雙反復查看,臉上滿是失。
“咋可能您不是說菩薩托夢,說玉芬這胎一定是兒子嗎?”楊栓把手里的旱煙屁扔在地上按滅,神復雜的也跟著走過來。
“這錯不了,真就又是個賠錢貨!”劉翠花氣的渾發抖,把手里的嬰兒隨手就丟在了炕上。
本天氣冷,孩子著屁就冷,這下子頭又磕在了墻上,疼的立刻開始大哭起來。
劉翠花聽得心煩,索捂著耳朵一屁坐進旁邊的椅子里。
楊栓不死心的也抱過孩子來檢查,確認是個兒以後,立刻像霜打了的茄子一般,滿臉怨氣的看向一旁的妻子。
“真是不爭氣,好好的男娃怎麼就變了孩?是不是你吃了什麼轉胎的東西?”
“咳咳......家里窮這樣了,我能吃什麼?”從剛才就忍著委屈的王玉芬,這會止不住的哭。
雖然是第四個孩子,生的相對順利,但罪也沒,此刻下的還沒干呢。
本來以為新年添新娃,正好雙喜臨門,誰知道會變這樣?
“”行了,別哭了,晦氣!”劉翠花沉著臉冷哼,“我看這孩子的命刻薄,肯定是厲鬼投胎,把咱家原本應該來的男娃給搶了生機!而且出生就下了這麼大的雪,這就是老天爺送來的瘟神呢!”
這話著實難聽,就連楊栓的眼底都閃過尷尬,只是他向來聽從母親的話,便只沉默著沒有應聲。
可王玉芬卻是聽不下去了,這好歹是自己的骨,怎麼就變了厲鬼?
“要真有那個能力使喚的老天爺,肯定也能給家里人帶來福氣。”
“別胡扯了!”劉翠花不耐煩的擺手,毫不愿意聽玉芬的狡辯,“我聽人家說,生孩子就像轉桌角,湊齊了四個角下面就能來兒子!趁著村里沒人知道,把這丫頭扔去喂狗吧!最好是找條黑狗,聽說這樣鬼就會被嚇退,不敢來投胎了。”
“不行!”這會王玉芬的力已經稍稍恢復了一些,不顧下傳來的劇痛,掙扎著起把那已經哭到發紫的瘦弱嬰兒抱在了懷里。
小小的軀也就四五斤重,頭發稀疏,乍一看上去像只剝了皮的小貓。
“怎麼,你想讓咱們老楊家斷了香火嗎?”劉翠花氣的直拍桌子,“當初生三丫頭的時候就罰了幾百塊,這老四你知道計生委給咱要多錢?為了這個丫頭傾家產,你就是咱們老楊家的罪人!”
提到計劃生育,楊栓也了心思,他了一把干癟的口袋,發出長長的嘆息。
這大屯村本來都算是這地界最窮的,村民平時最多的收來源就是種地,那土地都是嚴格按照戶口本上的人員來分配的。
每個人給一畝半,死了的不算。
雖說楊家人口多,地也相對不算,可那公糧可是按人頭繳納的。
每年完公糧,剩余的錢只夠日常開銷,哪里還有剩余?
再加上三丫頭的不好,經常要花錢治病,因此這四丫頭的到來,真不是個時候......
別說罰款,就算是買都是個問題。
玉芬弱,生前面三個的時候就沒啥水,想必這次也一樣。
就像是母親說的,要這老四是個男娃, 親朋好友一定會幫著湊錢,計劃生育這能當過去。
可這丫頭就不一樣,本來生四個蹲著撒尿的就夠丟人了,怎麼還好意思跟別人借錢罰款?
玉芬看出了丈夫的意思,淚水流的更兇了,索使勁抹了把眼淚問。
“你也同意娘說的嗎?要把老四給弄死?樣栓,這可是你的親生兒!”
“弄死就算了......大過年的見也不好,我看還是找個好人家送出去。”楊栓選擇了個折中的方法。
“送哪?現在這年頭誰家會缺丫頭?這不是把死丫頭往死路上?”玉芬哭的泣不聲。
抖著雙手把剛出生的兒的臉在自己的臉上,著兒的溫,心中既愧疚氣憤加傷心。
其實玉芬何嘗不盼著生個兒子?跟楊栓結婚十幾年了,也一直在不停的生孩子,可好像就是沒那個兒子命。
頭胎兒生在八月十五中秋節,當時劉翠花就說不吉利 ,會毒死下面的孩子。
玉芬不信這個邪,很快又懷上二胎, 生下來的時候真就是個兒子。
如果真要是這麼順利的話,和楊栓估計也不會繼續生下面這三個了。
但無奈那男孩天生腦癱,只活了十個月就去世了。
這個年代的農村,那兒子算是核武,沒有的的話就會被人脊梁骨看不起。
無奈之下,玉芬只能繼續懷繼續生......
可這又生了三個,卻是一個兒子也沒生出來,甚至幾個孩子一個比一個質弱。
當真是命運弄人。
“那也是的命!”劉翠花的的態度毫不見憐憫,“總之這孩子一定要送走,不然的話你就和栓離婚吧!既然你生不出,那麼就重新找一個能生的,其他三個丫頭你也帶不走!”說罷劉翠花甩袖離開。
三個孩子提前被楊栓送去了劉翠花那邊,此刻屋子里就只剩下了夫妻二人,還有剛出生的小老四。
“你到底咋想的?”玉芬哭的渾抖,臉蒼白幾乎沒有了。
死死盯著面前這個,自己已經與之在一起生活了十幾年的男人,希能有轉機。
楊栓本不敢看妻子,不知從哪又出一袋旱煙點上,吧嗒吧嗒的了起來。
就在玉芬以為這男人不會再開口時,楊栓悶悶的回答。
“就聽娘的,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