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芬想說不同意,可當抬眼看著屋斑駁的墻壁,還有簡陋的能風的木頭窗戶,以及破舊的板凳桌子,最終還是妥協。
“要我同意也可以, 你去讓你娘他們找一家條件好的,有錢的。”
“這上哪去找?”楊栓直撓頭,“咱們這十里八村的家家戶戶條件都差不多,哪來的有錢人?”
也就村北有兩家男人南下打工的,可能相對條件好一些,可人家家里有兒啊。
這年頭,丫頭還不如頭豬值錢,人家咋可能會抱回這麼一個無人待見的賠錢貨?
“我不管,那是你們的事!”玉芬也跟著氣起來,“要是找不到,那這孩子就得好好養著!否則......否則的的話,我跟你沒完!”
說完這番話,玉芬覺得自己的力氣也也用的差不多了,無力的又躺了回去。
四丫頭這會已經不哭了,興許是哭累了已經暈過去,小小的不停地砸吧著,像是在找吃的。
玉芬知道孩子這是了,忙解開服把塞進兒的里。
別看人小,這孩子吮吸的力度可不小,直把玉芬疼的次牙咧。
可就像楊栓想的那樣,玉芬本沒有水,孩子嘬了半天什麼都沒吃到,又開始哇哇大哭起來。
楊栓也跟著心煩不已,無奈的拿著煙袋離開了。
玉芬的淚水已經沾了枕巾,做夢都沒想到,自己的婚姻竟會苦到這個程度,自己辛苦生的孩子,面臨的境更加苦。
不知過了多久,玉芬疲憊的睡了過去,等再次醒來,懷里的老四已經不見了。
玉芬意識到不妙,趕大聲喊著丈夫的名字,詢問兒的去向。
“你們把弄到哪里去了?是不是真的丟給了野狗?”
“那咋可能呢?好歹那四丫頭也是我的親生骨,”楊栓一臉委屈,“是媽找了個好人家,給送過去了,這不是生怕你舍不得就沒把你喊醒。”
“真的?”玉芬有點不敢相信。
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距離自己生孩子也就過去了半天,這麼快就能找到好人家?
“你看你這婆娘,怎麼連自己男人都不信了?”楊栓有些怒意,語氣也變得不好,“你生這幾個沒把的已經夠對不起我們楊家的,要是再這麼多病,我看咱們這婚還真的干脆離掉算了!”說著楊栓不耐煩的轉坐下,自顧自的的倒了杯熱茶。
玉芬沉默了。
不敢繼續追問和哭鬧,因為知道楊栓一家是真的做的出來,而且自己也休想帶走一個孩子。
沒辦法,誰讓自己的娘家不給力?
父親早忘,母親也在大嫂和弟媳的磋磨下已經癱瘓在床了,想回娘家都得看那兩人的臉。
要是真的和楊栓離婚,那麼自己也就無家可歸了。
更可怕的是,自己其他三個兒在婆家也沒人待見,要是連玉芬這個親生母親都不在了,那簡直不敢想象三個姑娘將要面對什麼。
而且看楊栓這淡定自若的模樣倒也不像是撒謊,玉芬猶豫再三最終選擇相信。
“那家人是哪個村的?啥條件?會對咱四丫頭好嗎?”
“娘說是鎮上的,人家兩口子都是教師,家里不但沒孩子,還特喜歡兒,”楊栓說的有鼻子有眼,“另外人家走的時候還給了咱五十塊錢當做營養費,娘讓我給你買兩只燉燉。”說著楊栓從兜里掏出了幾張大團結放在了桌上。
這下玉芬是徹底相信了,苦笑一聲又眼神黯淡的躺回了炕上。
沒去拿那幾張錢,而是默默的拉上被子一言不發的閉上眼睛。
雖然玉芬沒再出聲音,但楊栓看到了的肩膀和浸的頭發,還是明白了什麼。
他張了張想安一下妻子,最終卻是長嘆一聲離開了屋子。
這會雪停了,天也變黑,按照規矩做兒子的是得陪著父母吃飯哩。
三個孩子都在劉翠花那邊,楊栓也得過去,要不是玉芬生了孩子子不便, 那勢必也得跟著去盡孝的。
村子幾乎被雪覆蓋著,加上不斷的有鞭炮聲和燈籠,整個村子的主街道亮如白晝。
楊栓深一腳淺一腳的邁進去,忍不住朝著河沿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加快了腳步。
此刻原本應該在所謂的“養父母”家里福的小老四,正孤零零的躺在河沿附近的樹林里,不斷發出微弱的哭聲。
上的襁褓是補丁疊著補丁,本找不出一好的,甚至在胳膊還有一塊破損,的就這樣在外面。
這樣零下十幾度的天地,一個小嬰兒獨自在這里躺著,顯然是沒辦法存活的。
楊栓起初也不忍心,但無奈母親拿其他三個孩子,還有絕後這種話來要挾和勸說,才最終使他下了狠心。
哪里有什麼好人家收養?劉翠花的想法只有一個:那就是在村里其他人知道之前,把這個不吉利的丫頭理掉,免得真了村里的笑柄。
不過楊栓好歹和玉芬生活多年,最後還是著頭皮又跟母親要了五十塊錢,打算給玉芬補。
這也就是剛才說的,什麼所謂的養父母給的營養費。
哭聲越來越微弱,原本還掙扎著的小手也垂了下去,眼看這孩子就要沒氣了。
不幸的是,不知從哪里跑出來幾條大狗發現了嬰兒,紛紛圍著開始聞嗅。
這些狗個個眼睛猩紅,似乎已經了很久,大概是在確認這嬰兒能不能下。
突然,其中一只大黑狗扯住了襁褓開始拖拽,其他幾只也跟著躍躍試。
眼看嬰兒就要遭了撕扯,一聲暴喝傳來,伴隨著幾塊大石頭打在了幾只狗上。
“嗷嗚~”被打到的狗哀嚎起來,暫時放棄了撕扯嬰兒,紛紛退開。
“該死的畜生玩意!連人都敢吃,這還得了?”一名穿破皮大襖的瘸老人咒罵著跑了過來,他的後也跟著一只大狗。
這大狗一副保護者的姿態跟在老人後,對著其他幾只野狗呲牙,同時也把嬰兒護在了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