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這玩意,天生就怕人,加上老人的大黃狗在這個威脅,野狗們只好散了。
老人蹣跚著腳步把孩子抱起來,發現這孩子已經快要失溫,估計快要活不。
他四下看了看,寂靜的村野一個人煙都沒有, 便只好解開大把襁褓暖在懷里。
“造孽啊,什麼樣的父母會這麼狠心?大黃,今晚不逮野了,咱們先回去。”老人說著搖頭,又一瘸一拐的朝著來時方向折返回去。
一人一狗走了許久,最終在距離大屯村大約百十米遠的兩間茅草屋前停下。
這房子比楊栓家還要簡陋,僅僅只能遮擋風雨而已。
老人騰出一只手推開門,帶著嬰兒和黃狗走了進去。
一個月以後,村里老楊德水突然多了個兒的消息傳遍了全村,也傳到了王玉芬的耳朵里。
“聽說是在大雪地里撿到抱回來的,當時那孩子差點被野狗撕了呢!你說誰家父母這麼狠心啊,把好好的孩子丟在那種地方?要不是楊德水恰好路過,那孩子估計早沒命了!”
“必定是遠不了的,總不能是別的村大老遠的跑過來丟孩子吧?這下楊德水也算是有了後代,某種意義上來講算是好事。”
“切,楊德水會帶孩子嗎?一個大老爺們,整天除了接狗都沒別的了,那孩子不需要水嗎?”
要問為啥這麼大的事,過了一個月才傳開,那就像村民說的,楊德水不怎麼和村民接。
早年他家里也是兄弟好幾個,但是特殊時期被被打了右派,有的被批鬥而死,有的則逃亡外地。
有說是當兵去了,但誰也沒見著,總之再也沒回來過。
見慣了村里人的白眼和議論,楊德水就主遠離了村民,住在了村邊的茅草屋。
平時除了種自己的一畝多地,然後就是帶著自己的狗到抓野和野兔。
不過楊德水這人心地其實不錯,要是村里有誰家需要幫忙或者孩子饞了,都會很大方的給點分分。
家里有意瞞老四這個兒的出生,王玉芬也沒敢一直坐月子,七八天就下地干活了。
家里還有其他三個丫頭,哪里有那個閑工夫一直躺著?
當在外面聽到這些傳言以後,王玉芬第一反應就是,楊德水撿到的孩子就是自家的。
著急忙慌的跑回家想找丈夫楊栓質問,卻發現人不在,便又轉了個彎跑去了婆婆劉翠花的住所。
剛一進門,二兒楊金梅就撲到懷里,一臉興的說展示著自己手里的糖塊。
“娘,給的!可甜了!”
“就你自己有,還是大家都有?”王玉芬面無表的朝里屋的方向看了一眼。
房門開著,珠簾輕輕晃,顯然金梅是剛跑出來迎接自己,那麼其他兒呢?
今天是二月二,一大早婆婆就說包了餃子,喊著大家都來吃。
玉芬要洗服收拾家務,所以打發大兒楊金芳領著兩個妹妹來了,怎麼這會不見其他兩個?
“姐姐和妹妹沒有 ,就我和哥哥有!”金梅只有五歲,卻是超出年齡的聰明,格也活潑,加上劉翠花認為是幾個孩子里長得最好看的,因此算是對這孩子有點另眼相待。
“哥哥?你嬸嬸也在這是嗎?”玉芬恍然。
“嗯,在和包餃子!哥哥看電視,姐姐去撿柴火了。”金梅認真回答。
玉芬毫沒有意外,這像是婆婆會做出來的事。
金梅口中的哥哥,就是妯娌趙麗萍,也就是楊栓弟弟楊拴住家的孩子,今年八歲跟自己大兒楊金芳一樣大。
這年齡相當,待遇卻不一樣。
那孩子被養的白大胖,除了吃喝玩樂啥也不用做,可金芳姐妹幾個呢?除了甜的金梅以外,哪個來了不是只有干活的份?
就算是年紀最小的三丫頭金月,那也是要跟在姐姐屁後面,不能白吃一個饃的。
這會玉芬沒心思計較這些,迫切的想要知道自家老四的事,于是簡單的安了一下老二金梅就闖進了屋。
里屋的棉簾被掀開,只見婆婆劉翠花正坐在飯桌前搟餃子皮,妯娌趙麗萍則邊嗑瓜子邊用筷子攪餡料,時不時聞一下。
劉翠花面對趙麗萍可不一樣了,那是滿臉慈,時不時說笑,至于這談話的容肯定跑不了是唯一的大孫子了。
玉芬的到來打破了這和諧的氣氛,劉翠花臉上的笑容頓時收斂,趙麗萍也撇撇坐直了。
“大嫂不是說家里有活,沒時間來跟我們包餃子麼?這大忙人是干完活了呢,還是想直接吃飯,但是來早了?”
“就是,我說玉芬,哪家人沒生過孩子?怎麼就你貴?都過去了一月了,怎麼包個餃子還能累著你?”劉翠花也跟著幫腔,順手把搟面杖重重的放在案臺上。‘
一陣心酸涌上心頭,玉芬使勁深呼吸一下,對著婆婆直接問道。
“到底楊德水撿的那個孩子,是不是我家老四?栓說您找了好人家把孩子送去了,這到底是真是假?”
“砰!”劉翠花使勁拍在案臺上,然後蹭一下站了起來。
那些白的面因著這作被弄灑,有些掉在了地上,甚至裝面的水瓢都差點掉在地上。
趙麗萍趕把東西扶正,同時朝玉芬投去不滿的目,仿佛這面不是婆婆劉翠花打撒的,而是嫂子王玉芬干的。
“你還要提那個煞星?是真的不想讓這個家好過了嗎?今天是龍抬頭的日子,識相的就別惹我生氣!”
“煞星......那是我生出來的,從我上掉下來的,哪里是什麼煞星?當初你和你兒子說會給找個好人家我才同意送養的!到底是把扔了對嗎?那也是你們楊家的人啊,怎麼可以這麼狠心?”玉芬努力讓自己鎮定,可氣上涌,的嗓音還是忍不住哽咽起來。
剛生產的母狗還護崽子,別說一個大活人,一想到自己的兒可能被丈夫隨意丟棄在大雪天,還差點被野狗嘶咬......玉芬的心就像刀子割一般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