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期沒發現,是因為苦丫一直被裹在襁褓里,幾乎沒怎麼穿服。
可現在這孩子已經七八個月大,開始有抓東西的,還有對周圍的東西開始好奇。
楊德水發現,苦丫的右手好像總是抓不準,經常會撲空。
一次兩次可能沒什麼,但時間久了就覺得不對勁了,那只手的握力也一直沒有進步呢。
越想越不對勁,楊德水果斷抱起孩子去了村醫那里。
這年頭的村醫,大多都不是什麼正規醫生,最多就是了解一些醫學常識,能治療個頭疼冒的。
大屯村里這個也不例外,村醫姓劉,劉三妹,是原來在鎮上衛生院當過護士的一名中年婦。
個頭不高,長得很白凈,為人也和藹,整天一副笑臉對人。
劉三妹仔細檢查過苦丫的手臂,往常和煦的臉也變得凝重起來。
“德水哥,這孩子是過傷嗎?看起來像是神經的問題。”
“啊,沒有吧?”楊德水趕回想,“自打我把從雪地里撿回來,就帶的好,沒啥磕。”
“雪地......是年初二那場雪嗎?那很有可能是凍傷了啊!”劉三妹眼底閃過惋惜。
四十年難遇的大雪,外面得淹沒膝蓋那麼深,一個剛出生的孩子被丟在里面,不凍傷才怪呢。
楊德水的眉頭鎖,這才想起自己抱苦丫回來時的一個細節:那個襁褓的右邊有一塊破, 當時苦丫的右手好像確實被雪埋了......
難加心疼,楊德水使勁吸了吸鼻子。
“那能治不?”一個娃,本就命苦,要是再了殘疾,以後可咋找婆家?
“估計是不行,咱們這醫療條件也就這樣了,”劉三妹無奈的攤手,“只能等長大了再看,要是能自己恢復了就行了。”
但這其實算是有意安,誰都能想到,剛出生就落下的病,長得了怎麼可能自己好了呢?
而且是右手啊 ,除非這孩子是個左撇子,不然自理都會為問題。
楊德水的心像是被堵了一層棉花,強忍著淚水把苦丫又抱在懷里,頭埋在孩子的脖頸,整個人充滿了無力和絕。
苦丫什麼都不懂,只是很喜歡父親的親近,張著沒牙的咿咿呀呀,口水也流在父親的額頭上。
劉三妹心有不忍,忍不住再次提出建議。
“德水哥,這孩子從懂事開始,你就讓用左手吧。”
“這玩意不是天生的嗎?”楊德水苦笑。
“原則上也能訓練出來,只是會吃點苦頭。”吃點苦總比以後不能自理強,劉三妹相信楊德水能辨別其中利害。
“我知道了,謝謝你了劉妹子。”楊德水像是又看到了一線希,臉上浮現出激的表。
關于苦丫右手凍傷的事,楊德水跟誰也沒說起,包括楊栓一家。
只是他更加賣力氣的干活掙錢,幾乎是哪里有活就去哪里,不斷的買回家。
而且生怕苦丫的胳膊經歷二次傷害,他甚至下了狠心把兒給大黃狗守著,自己一出去就是一天。
沒有父親在邊,小苦丫了困了,想爸爸了都只能哭。
大黃明白苦丫是家人,但無奈它只是一只狗,除了守著苦丫不讓傷也做不了什麼。
久而久之,這對父就了村里的談資,大家紛紛慨楊德水自己瀟灑了一輩子,沒想到四十多了卻被個小丫頭給捆住了。
這些話聽在玉芬耳朵里,起初會覺難過和愧疚,但隨著時間長了也就習慣了,甚至會故意回避這些傳言。
肚子里的娃已經五個多月,不管是做夢還是找人看過,都說是兒子穩了。
玉芬小心的不得了,生怕出現什麼意外,那麼自己和栓的希就沒了。
這下婆婆劉翠花也信了幾分,對玉芬的態度好了不,但僅限于督促金芳和金梅多干點活。
尤其是金芳,劉翠花命令把家務全攬過來,至于金梅就在旁邊協助。
要問為啥不上湊,就是怕再一次失,那可就真村里的笑柄了。
“你好好表現,你媽肚子里的可是你們姐妹以後的娘家人,是這個世界上和你們關系最親的。”
“知道了。”金芳乖乖點頭。
可站在一旁玩沙包的金梅卻咯咯咯的笑了起來,對著笑鬧:“為啥有個小卻是娘家人?他不是會和自己以後的媳婦是一家麼?你看我爸和我二叔不就是這樣?”
“小孩子家家的懂什麼?”劉翠花沉著臉訓斥,“沒有兒子,那你家就絕戶了,幾十年以後連墳頭都得被人占掉!那活著還圖個啥?”
金梅沒有再出聲反駁,才五歲,不明白說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但卻從心底里覺得,說的有些沒道理,講不通。
至于金月,對母親肚子里的小弟弟本不關心,滿心都是四妹妹苦丫。
可父親說了不準去看,加上的弱,就也不敢去找了。
九月來臨,一年一度的開學日來了,金芳和金龍都到了上學的年紀。
金龍的學費自不必說,劉翠花一早就準備好了,甚至還托人去城里給買了個新書包。
趙麗萍很滿意,心安理得的拿著錢和書包,至于金芳,那種賠錢貨怎麼配和自己的兒子相提并論?
幾乎沒有一個孩子不上學,不學知識,偏偏金龍是個例外。
當他得知自己要開始起早貪黑的去學校,只有周末才休息,甚至還要整天坐在沉悶的教室里時,當時就哭鬧起來。
“我不要去,我要在家里睡覺!嗚嗚嗚......我要去家吃好吃的,學校里有什麼好玩?”那碩的子一屁砸在地上,就像地震了一樣,本勸不住。
趙麗萍又急又氣,暗罵兒子不爭氣,可上卻舍不得數落,只能聲細語的哄。
“你說了,你要是考了一百分,就給你一塊錢呢!而且你要是不去,那楊金芳可就去了,你不怕把你東西都搶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