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得提前出來,我這兩天已經覺腳腫了。”玉芬吸了吸鼻子,把腳上的子下來。
可不是,不但是腳丫,連帶腳踝和小都腫的老高。
“那這鐵定是兒子了!”栓喜笑開,“咱生前面幾個的時候都沒腫吧?”
“咋沒有?老三那個時候也是差不多這樣。”玉芬糾正。
“嗨,那不一樣......這是兒子,我敢打包票!”要不是兒子,他楊栓的臉可就丟大了。
現在幾乎村里所有人都知道,王玉芬這肚子里的老五就是個帶把的,楊栓早就把話放出去了。
說話間又過了半個月,玉芬終于發了。
這天早上楊栓早早去地里掰玉米,兒金月和金芳,甚至加上金梅都跟著去了。
爺四個中午回到家的時候,還沒進門就聽到了玉芬的和痛呼,楊栓連車都沒心思卸,直接飛奔進了屋里。
只見玉芬滿頭大汗的躺著,下的褥子已經了,看來是破了羊水。
“我去喊劉三妹和媽過來!”楊栓說完就想往外跑。
“哎,別!”玉芬卻一把扯住了他,“這次自己生吧,萬一再是閨......”
“自己咋生啊?”楊栓手足無措的站在原地,眉頭皺起。
“都生了前面好幾個了,流程都懂,咋不能生?要再是個丫頭,你媽得氣死......村里人也得把我們的脊梁骨斷。”話是有道理的,但玉芬本不敢想,到時候生了丫頭,該怎麼理?
眼見玉芬態度堅決,加上楊栓也好面子,便停下腳步把大門關上。
三個閨燒水和換盆,楊栓則在屋里隨時待命,準備孩子出來了就剪臍帶。
金芳一桶又一桶的接水,金梅幫著收東西,時不時好奇的朝母親的屋子張。
最小的金月依舊是負責燒火,人小力氣大,也只能做這些。
“媽說,咱們有了弟弟就有了娘家人,這話啥意思?”金月突然問道。
“就是說,以後咱們出嫁了,等回來的時候家里有人。”金芳邊思索邊回答。
“哦......”金月還是有點懵懂,不過向來聽話不多問,便閉了。
誰知一向不怎麼關心自家事的金梅卻突然開了口:“可我聽說,要是生了弟弟,咱家的東西都要給他啊,那你們說咱們怎麼辦?”
這......
“正常,以後弟弟要娶媳婦,咱們只需要嫁出去就好了。”金芳理所當然的回答。
“那為啥嫁出去了就不需要東西?就因為咱們是孩嗎?”金梅托著下疑的皺眉。
“嫁到婆家,婆家會準備啊,”金芳有些哭笑不得,“你該不會是想和弟弟搶家里的東西吧?”
“等我長大了,我會賺很多錢的,”金梅道,“咱家房子這麼破,我才不稀罕呢。”上這樣說著,金梅的眼底還是閃過不服氣。
金芳只當這丫頭是被慣壞了也沒計較,搖搖頭繼續干活了。
金月是一臉的若有所思,沒有再說話。
“哇!”
幾個小時後,屋終于傳來了嬰兒的啼哭,姐妹三人幾乎同時起跑了進去。
腥味很重,但玉芬的已經被收拾干凈了,此刻正虛弱的癱著,眼皮都懶得一下。
臟服和褥子被丟在角落里,楊栓手上抱著一個熱乎乎的剛被包起來的嬰兒。
他神激的接近癲狂,雙手不住的抖,說話都結了。
“玉芬......玉芬你快看,真的是個兒子!咱們家有後了!玉芬......這次他長小了,真長了!”
“是嗎,我看看。”玉芬聽到丈夫這句話,也跟著激起來。
襁褓被解開,小嬰兒的兩條蹬踹著了出來,視線隨著在往上......
“真的是兒子,真的是兒子......他爸,咱們家有兒子了是嗎?”玉芬的聲音也抖的不樣子,眼淚順著臉頰不停地落下。
使勁了眼睛再去查看,發現不是幻覺,這才把孩子接過來抱在懷里。
栓也哭了,這一天他等了太久,終于實現了。
從此以後他楊栓再不用被人罵絕戶,可以抬頭來做人了。
見父母的緒一時半會還平靜不下來,懂事的金芳又開始默默的收拾著地上的狼藉和母親被鮮沾染的臟服。
金月邁著小短也跟著幫忙,只有金梅好奇的想上前看看,卻幾次都被父親擋了回來。
“弟弟剛出生還比較弱,你不要靠近他,去給說一聲行嗎?”玉芬對著二兒吩咐。
“對,對!告訴媽一聲,又得了大孫子1!讓也高興高興!”栓像是想起了什麼,拉起二兒的手就瘋狂的朝著母親的住跑去。
栓格向來沉穩,哪里有過這麼不注意形象的時候?路過的村民都紛紛開始好奇。
“栓,你咋了?屁被火燒了?”
“就是,二丫頭還小,你小心把胳膊拽掉了!”
楊栓這才察覺到自己跑的太快,同時也很好心的停下來給眾人解釋。
“我家玉芬生了兒子!我太高興了所以......大家伙等著喝喜酒啊!”
“啥,你家玉芬又生了?”一名大約五六十歲的大嬸頓覺驚奇。
“嘿嘿!我有兒子了呢,這真是天大的喜事!回頭說啊。”栓此刻腦袋里除了關于兒子的事,那是什麼都聽不進。
可不是嗎?玉芬大年初二剛生了一個,這才進了十月又生了一個。
母豬也沒這麼能生,這兩口子得多閑不住?
但是一切的閑言碎語在得了兒子這件事前面,全都顯得不重要了,楊栓也不在乎。
劉翠花得了消息急忙趕過來,也是再三確認玉芬生的確實是兒子以後,這才拍著手笑開。
“我說啥來著?當初把四丫頭扔了就是正確的選擇,現在這男娃不就來了?”
“娘,您給孩子取個名字。”楊栓笑呵呵的表示贊同。
不管是不是有關系,反正現在所有人的心里都再也沒有四丫頭苦丫的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