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你家的事,我知道里面有些冤屈,但我是只是個村長,并不能決定很多事......同樣現在也不能一個人說了算啊。”郭興昌言語間對楊德水顯然是有埋怨的。
“過去我脾氣臭我承認,那時候你勸我我不聽......但現在我有了兒,”楊德水看了一眼懷里的苦丫,眼神溫的不像話,“你說吧,要啥條件?我那個草屋可以歸村里。”
“一個破草屋值什麼錢?何況你那草屋建在你自己的桃林里,村里就算是收上來也用不大。”郭興昌道。
“那......這桃林我也不要了,這樣行不?”楊德水想了想補充道。
郭興昌十分詫異 ,他放下手里的鋼筆,盯著楊德水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楊德水也不避諱,就這麼坦然的和郭興昌對視,表明自己并沒有一時沖,更加沒有開玩笑。
“你真的是疼這個丫頭,不後悔嗎?要是沖你現在這踏實肯干的勁頭,重新娶一個媳婦也行啊!孩子還是自己的親,人家劉三妹......"
“那你答應不?”楊德水打斷郭興昌的嘮叨,似乎不愿意多提的事。
“我不答應那倒顯得不盡人了,你都把我架在這了,”郭興昌沒好氣的冷哼,“金桃這丫頭也確實可憐,也許你倆上輩子就是有緣分。”郭興昌邊說邊拉開手邊的屜拿出一疊手寫的材料。
知道事差不多了,楊德水把苦丫放在一邊, 自己趕湊過去。
果然,郭興昌這里有好幾宅基地的材料,都是那些家里沒人了的,長久不修繕塌陷了,村里就收上來。
“我沒啥要求,只要能住人就行。”
“目前也就只能這樣,那種位置好的地基還有房子,也不到你們。”郭興昌把話說的很明白。
“沒關系,我會掙錢,以後寬裕了再重新蓋就是。”楊德水無所謂的笑笑。
“哼,說的修房子很容易一樣,還有我聽說這個丫頭的胳膊還傷了?你還是悠著點啊,別給自己累死了。”郭興昌眼底閃過一不忍。
他無法理解楊德水的腦回路,也做不到對別人的孩子付出全部,尤其是人家孩子的親生父母還在同一個村子。
“我心里有數。”知道郭興昌是為自己考慮,楊德水也沒生氣,只笑呵呵的點頭。
人各有志,子非魚焉知魚之樂?楊德水覺得這樣有意義就好了。
很快,新的宅基地過戶功,楊德水那片桃林連帶著茅草屋也歸了公,他便也準備搬家了。
東西很簡單,一口鐵鍋,幾個吃飯的碗,兩床被褥,還有特意為苦丫買的瓶和服鞋子。
最後僅僅只裝了板車車廂的一半,這便是父倆所有的家當了。
收拾完畢後,楊德水站在茅草屋前,有些恍惚的瞇起眼睛張著,許久過後才嘆息一聲拉起了板車。
苦丫被楊德水放在車廂里,大黃則乖乖的跟在車子的最後,像個保鏢一般。
它五歲了,腳已經不像從前那樣利落,五年的茅草屋生活,讓大黃的也落下了一點病。
雖然只是一只狗,但楊德水早已當了家人,也打算好了在新家那里給大黃做個板正的窩。
父倆和一只狗,就這麼在村子里又安了家,這房子距離楊栓家不近,但卻是在劉翠花房子的東面。
兩家僅僅隔了一條巷子,打眼一看就能知道對方在做什麼。
沒辦法,這村子本就不大,已經是楊德水能選到的,最適合居住又最面的位置了。
反正楊栓已經生到了兒子,想來不會太過為難自己才對,楊德水心想。
房子確實有些破舊,三間土坯房幾乎塌了一半,院子里長滿了雜草,有的甚至一人多高。
原先蓋在院子東北角上的灶臺和廚房,也是塌了個徹底。
現在是秋天,草雖然有些已經枯萎,但不仔細拉還是看不太清里面有什麼。
生怕兒被老鼠或者蛇傷到,楊德水便把板車先停在門口,叮囑苦丫不要到跑。
“ 我很快就收拾好,你乖乖的哦。”
“爸爸,爸爸......抱抱......”小小的孩,初來這陌生的地方自然是沒有安全,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楊德水心疼不已,只好暫時先把孩子抱在懷里,想著等苦丫適應一些再慢慢干。
可這樣一來,恐怕天黑都完不了,那父倆還能住進去嗎?
正當發愁之際,後傳來腳步聲,接著劉三妹那溫和又帶著低沉的聲音傳來。
“我就知道你在這,剛才去茅草屋找你,人家說你帶著孩子已經搬家了,作可夠快的。”
“嗨,我不是尋思著,早點弄好,把苦丫送育紅班里去。”楊德水轉,不好意思的朝著劉三妹笑笑。
“也不急于這一時,你看你這下誰也不通知,一個人不也弄不好?”似乎看出了楊德水的窘迫,劉三妹主手把苦丫抱了過來。
要說整個村子里,除了父親楊德水還跟苦丫的關系親近,那非劉三妹莫屬了。
苦丫長這麼大個人其實很不容易,楊德水自己是個大老,經常是苦丫不舒服了都不知道。
等他發現不對勁,苦丫不是冒發燒就是吃壞了肚子,因此沒往劉三妹那跑。
一來二去,劉三妹也就和苦丫悉,同時對苦丫的格也有了了解。
知道這孩子膽子小,楊德水自己帶著能做的了什麼?這才趕快跑來了。
果不其然,這不就被劉三妹給猜中了?
“那還得麻煩你了呢。”楊德水不好意思的撓頭,“等我們苦丫長大了,讓認你當干媽得了。”
“我可不當人干媽,需要負責的事不,卻得不到什麼好。”劉三妹半開玩笑的回絕,看著楊德水的臉,眼底閃過一不易察覺的期待。
“嗯,你說的對......我先干活啊,不然時間來不及了。”楊德水沒發現劉三妹話里的深意,尷尬的回應一聲, 又繼續轉頭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