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明知道不可能,林晚雲還是心存一僥幸。
“媽,我想離婚。”
“不行啊孩子,不能離婚,”王桂花猛的推開懷里的兒,臉上寫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平日順乖巧的兒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離了婚你去哪兒?出嫁了的姑娘住娘家會被人笑話死的,我和你爸還怎麼出去見人?脊梁骨都要被人斷了。你爸有多要面子你是知道的,還有,如果你離婚了,你嫂子肯定也會鬧離婚,那你哥怎麼辦?你嫂子還懷著孕呢!”
王桂花的臉變得飛快,剛才還一副母深,轉眼間看向兒的眼神里,已經沒有了剛才的心疼和愧疚,而是帶著責備,甚至還有馬上要失去眼下平靜生活的驚恐和慌。
林晚雲愣了半天,角慢慢勾起一抹嘲諷。
不應該再抱有希的。
可是好不甘心啊。
林晚雲緩緩解開服扣子,然後轉過去,後背白皙的上麻麻布滿了傷痕,看著像是用什麼東西的,深淺不一。
從懷孕後,挨打的次數了,這些都是以前留下的。可是從這些疤痕能看出來,當初傷的有多重。
王桂花瞪大眼睛,捂著盡量不讓自己發出聲音,眼淚卻止不住的往下掉,眼前瞬間變得模糊。
是當娘的,兒也是上的啊,怎能不心疼。
劉鐵軍簡直不是人!
王桂花不敢多看,把服給兒穿好,又一次把摟在懷里,止不住的噎,“小雲,你這過得是啥日子啊,我可憐的孩子……。”
“媽,如果不離婚,我會死在這里的……。”
林晚雲眼底的絕深深刺痛王桂花的心,眼淚止不住的流下來,“好,媽答應你,我回去就和你爸商量,這事一定得解決,你等著媽,啊……。”
這日子沒法過了,算了,離就離吧,不然兒會被劉鐵軍折磨死的。
王桂花心里打定了主意,回去後一定跟丈夫好好商量商量,怎樣幫助兒逃離這火坑。
第二天就回去了。
然後……,就再也沒有來過。
眼看著又過了一個月,林晚雲日盼夜盼,心中升騰起來的那抹希的火苗卻越來越小,最後終于徹底熄滅。
媽媽不會再來了,所有的承諾和希都化為泡影,已經徹底被自己所謂的親人拋棄了。
母倆所說的話,劉鐵軍在西屋聽得清清楚楚,丈母娘回去要找老丈人告狀,讓兒和他離婚。
他心里也忐忑了好幾天,就害怕老丈人帶著人來把林晚雲接走。
說實話,如果林真的帶著一幫子人來接人,劉鐵軍還真的沒辦法。
他就一個人,村里的鄰居,包括近親的人都被他得罪了,沒有人會來幫他。
所以,忐忑不安的忍了一個月,一點靜都沒有,不但老丈人沒來,連口口聲聲要為兒做主的丈母娘也沒有任何消息。
劉鐵軍終于放心了。
當天晚上,鄰居們再次聽到了從隔壁院里傳來的一聲聲凄慘的罵聲,還夾雜著孩子的哭聲。
那個人又挨打了。
林晚雲的生活又回到了以前,甚至比以前更慘。
每天拳打腳踢自不必說,到了晚上,劉鐵軍變著法的折騰。
如今有了孩子,卻被劉鐵軍當了要挾的籌碼,只要林晚雲稍不順從,劉鐵軍就去抓孩子來威脅。
不就說要把孩子摔死。
心徹底死了,林晚雲的大眼睛里再也沒有了,猶如一潭死水。
幾乎很出去,每天的大部分時間就坐在屋檐下,靠著柱子,眼神呆滯的仰著頭頂那一方天空。
一坐就是大半天。
了一個沒有靈魂的軀殼。
……
“媽媽,媽媽,醒醒……。”
一個糯糯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同時到一只小手在臉上輕輕拍打,臉上傳來的刺痛,使林晚雲的思緒被打斷,睜開眼睛。
三歲半的兒安安正穿著肚兜趴在上,小臉上還有昨天晚上哭過的痕跡。
“媽媽……媽媽你醒了?”小手的,涼涼的。
見醒來,安安的小臉湊近過來,鼻尖幾乎要到的鼻尖。
黑亮的眼睛里帶著剛睡醒的迷茫,還有一點害怕。大概是因為了幾聲媽媽沒應聲的緣故。
看著眼前這張稚的小臉,林晚雲愣怔了好一會兒,才偏過頭,看向窗戶。
天已經亮了。
又一夜過去了。
床的另一邊躺著劉鐵軍,昨天晚上喝了酒,又發泄了,此刻睡得像一頭死豬。
林晚雲自己先穿好服,然後再給安安穿服,娘倆的作很輕,習慣的都不說話。
穿好服,抱著兒走出房間,輕輕的關上房門,母倆不約而同的長長呼出一口氣。
神稍稍放松了些。
今天看樣子是個晴天,林晚雲做好早飯,喂兒吃飽後,自己草草吃了一點,然後把剩下的飯蓋在鍋里,那是留給劉鐵軍的。
輕手輕腳回屋,給孩子拿了一件厚點的外套,戴上帽子,圍上圍巾。
想了想,又照照鏡子,看著鏡子里紅腫的臉頰,林晚雲把自己的圍巾往上拉了拉,把臉遮個嚴實,只出兩只眼睛。
從屋檐下推出自行車,把兒放到後面的車座上坐好。
林晚雲騎著車出了門。
要去鎮上。
昨天晚上想了一夜,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不能再這樣過下去了。
就是不被劉鐵軍打死,遲早也會發瘋的。
哪怕是為了兒,也要去爭取一下,這輩子不能就這樣算了。
所以,林晚雲今天去鎮上是給表姐打電話的。
村里的小賣部里也有電話,但是,不敢去,被劉鐵軍知道了又是一頓毒打。
表姐楊紅,是大姨家的兒,比林晚雲大五歲,從小兩人關系就好。
如今各自嫁了人,就再也沒見過面。
前些天,好久沒有聯系的表姐突然來家里看。
楊紅是個有脾氣的,看著昔日的好姐妹如今的凄慘模樣,當即就紅了眼,非要去找劉鐵軍抓爛他的臉。
林晚雲苦苦哀求攔住了。
知道表姐是心疼自己,可是鬧完了又能怎樣?等待自己的只能是更變態的折磨。
除了忍,還能做什麼?
“你這個傻子,他打你,你不會還手嗎!和他拼了!拿刀砍死他!”楊紅怒其不爭。
林晚雲:“……”
還手?不是沒還過手,可越還手,劉鐵軍打得就越兇。如今更是拿兒來威脅。
“那你不會報警啊!”
報警?
林晚雲搖頭,從未想過。
且不說能去哪里報警,就是派出所的人來了又能怎樣?
能幫逃離這里嗎?能幫擺劉鐵軍嗎?
等他們走了,等待的是更變本加厲,更加無休止的折磨。
死了也就死了,死了就解了。
可是安安呢?
安安怎麼辦?孩子從來到這個世上就沒有過一天好日子。每天都在驚嚇中度過。
林晚雲不是沒想過逃出去,可是從未出過門,又無分文,帶著個孩子能去哪里呢?
這輩子注定就這樣了,爬不出這個坑。
“那就離婚!”
“離了婚一個人過,也比如今天天他折磨強。”
楊紅的主意一個接一個。
就不信了,現在可是法治社會,不是舊社會,一個大活人還能沒個活路。
“他不會同意離婚的。”林晚雲臉上的表無奈又苦。
劉鐵軍不止一次的說過,敢離婚,就殺了,再去殺了全家。
相信他能做的出來。
不敢賭。
楊紅都氣笑了,“你爸媽都那樣對你了,他們都不顧你的死活,你還管他們干嘛?還有你哥,他是不是個男人,用妹妹的一生換來自己的幸福,他晚上能睡得著嗎?”
這一家子人,虧心不虧心,也不怕遭報應。
現在都什麼年代了,竟然還有人換親?
林晚雲結婚的時候,楊紅和丈夫一起去了南方打工,不在家,不知道上發生的事。
可是,知道了又能怎樣?那個姨夫不僅重男輕,還是個老頑固。
固執得很。
王桂花是二姨,卻是個沒有主心骨的,這輩子只會服從,家里的事做不得半點主。
自己一個小輩又能改變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