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村頭的公路口下了車,楊紅抱著安安,安安懷里抱著片刻不離手的小熊玩偶。
林晚雲手里提著安安的服,跟在一旁。
眼看離家越來越近,林晚雲心里開始張,腳步變得越來越沉重。
“你怕什麼,”楊紅看出了眼中的不安,給鼓勁。
“從現在開始,你得氣起來,你可以不說話,但是不能讓人看出來你很慫。這還沒見到人呢,你就先慫包了,這仗還能打得贏嗎?”
“我不怕……,”林晚雲,其實也是在給自己打氣。
“這就對了,有啥可怕的,你只要把氣勢拿出來,其他看我的。最壞的結果,就是他不答應,日子再回到從前,可萬一我們功了呢?”楊紅故作輕松的沖眨眨眼睛。
林晚雲扯扯角,強裝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來。
到家了,林晚雲輕輕推開了院子的門。門竟然沒有反鎖。
心里不免覺得奇怪,往常這個時候劉鐵軍還沒起床,一般他都會睡到中午的。
院子里沒有人,靜悄悄的。
房間的門是關著的,輕輕一推就開了。
一難聞的酒氣撲面而來。
床上,劉鐵軍大咧咧的躺著,睡得正香。
不出所料,昨天晚上又喝酒了。
楊紅看到此景心中不由犯惡心,老天真是作孽,這樣的男人竟然也能娶到老婆,還娶了小雲這般漂亮能干的,簡直是沒天理。
“哐當!”楊紅故意用力推開門,房門撞到墻上發出巨大聲響。
床上的劉鐵軍被驚得一哆嗦,猛的睜開了眼睛。
還沒等他看清楚是誰,“呲啦!”窗簾被拉開,明亮的照進來,刺的他又重新閉上眼睛。
“誰呀!大清早的,找死呢!”
沒人理他,楊紅又打開窗戶氣,屋里味道太濃,難聞死了。
房間的地面上,桌子上一片狼藉,顯然是昨晚上喝酒造的。
楊紅蹙了蹙眉,忍住沒吭聲。林晚雲沒辦法,只得拿起笤帚開始打掃。
屋里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安安則是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抱著懷里的小熊,默默看著屋里的幾個人。
劉鐵軍看清楚來人是楊紅後,也沒再說話,拉過被子蒙住頭繼續睡。
楊紅走過去,“劉鐵軍,你起來,我有話和你說。”
劉鐵軍掀開被子,瞇起眼睛瞅瞅,“我和你沒話說。”
“你起來。”楊紅說著就想去掀他被子。
劉鐵軍本不想起,想到楊紅昨天的彪悍模樣,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坐了起來,靠在床頭。滿不在乎說:“有啥話,說吧。”
楊紅見他還算配合,清了清嗓子,坐回到一旁的凳子上,“我在城里給小雲找了個工作,想讓去上班掙點錢,以後家里的事就給你了……。”
“不行!”
劉鐵軍瞬間就炸了,坐直了子,瞪大著眼睛,“我不同意!娘們家的不在家伺候男人,出去上什麼班?丟人現眼!”
“現在都什麼年代了,還讓人伺候你?現在有多兩口子一起出去打工掙錢的,就你們家一個個都在家閑著,一錢不掙,還不覺得丟人。再說了,你是缺胳膊,還是殘疾了要人伺候?”楊紅騰的站起來,只想啐他一臉,想了想忍住了。
“劉鐵軍,你出去看一看,現在誰家還有像你們家這麼窮的?”指著滿屋子的破舊家和一堆破爛。
“看看人家家里什麼樣,再看看你這屋里,都是老古董了吧。人家個個打扮的跟城里人一樣,你看看你老婆,看看安安,”指了指林晚雲。
“小雲和安安走出去,穿的就像個要飯的,一年到頭連塊都吃不上,你不嫌丟人啊?一個大男人不出去掙錢,天天喝酒睡覺,就指著地里的那點糧食賣錢花,你都不怕別人笑話……。”
“誰笑話誰笑話,老子就這樣。”劉鐵軍毫不以為恥。
“你不這樣還能怎樣?你有那個本事掙錢嗎?”楊紅故意刺激他。
說完又緩和了語氣:“你不想過好日子,我還想讓我妹妹過上好日子呢,所以,我給小雲找了個工作,一個月能掙兩百多呢,就這還是好不容易爭取來的,不是人,人家還不愿意要。”
“我今天就是回來和你商量商量,你如果同意,過幾天就讓小雲去上班,除了吃喝,每個月還能落下一百多塊錢,能買多吃,不比你在家一分錢不掙的強。”楊紅兼施,這會兒完全是商量的語氣。
對付劉鐵軍這樣的無賴,一味的氣只會適得其反。偶爾可以迂回一下。
林晚雲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在慢慢打掃著地上的花生殼,其實心里異常張,豎著耳朵在聽兩人的對話。
楊紅的態度了,劉鐵軍的聲調也降了下來,“不能出去,走了地里的活誰干?孩子咋弄,先說好,我可不會管孩子。”
楊紅氣的差點沒控制住脾氣,這是人說的話嗎?敢往常地里的莊稼活都是小雲自己干的?
“孩子不用你管,地里的活你想干就干,不想干就把地租給別人種,”現在農村有很多人出不去,就承包別人家的田地,一年給些相應的租金就行。
“那也不行。”
“為什麼不行,你說出個理由。”
楊紅道:“你不讓小雲出去掙錢,自己也不出去,日子就這樣繼續窮下去?要不,你出去也行,小雲在家種地,照顧著孩子。一家人總得有個人掙錢,不然等以後生了兒子,連個媳婦都娶不上。”
可能是說到了兒子,劉鐵軍半天沒再說話,眼珠子骨碌碌轉,不知道在想什麼。
楊紅也不他,給他點時間考慮。
過了一會兒,見他還不吭聲,楊紅輕輕嘆口氣,“其實,我也不想讓小雲出去,如今這錢可不好掙,起早貪黑的,還得看人臉。可是,一個家庭里至得有一個人掙錢吧?不然,手里連個零花錢都沒有,日子過得不說,出去還沒面子,被人笑話。”
楊紅抬眼看了看劉鐵軍,他依舊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