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紅睜開眼,就看到林晚雲靠著床頭在抹眼淚,眼睛紅紅的,而且越抹眼淚越多,止都止不住。
楊紅輕輕嘆口氣,一時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孩子是娘的心頭,何況是一直相依為命,彼此依靠的林晚雲和安安。
這剜心的覺也經歷過。
當初生下大兒子後才半年,就跟著丈夫去了廣州打工。一年回來一次,剛開始的幾個月,每天都想孩子想的發瘋,一到晚上就哭。
如今想想,那滋味真不好。
所以,生了老二後,就不愿意出去了,讓丈夫在縣城跟著人家學修托車。
一來是學個手藝,再一個離家近,能隨時回來看看孩子。
“好了,別哭了,這一步早晚都要走,”楊紅坐起來,把弄的頭發解開,用手抓了抓扎起來。
的一句話,引得林晚雲忍不住哭出了聲。
“媽媽!”安安被哭聲驚醒,眼睛還沒睜開,兩只手已經條件反一樣抱住了林晚雲的大。
林晚雲趕抹去眼淚,子往下躺了躺,輕輕拍拍,“安安不怕,沒事的……。”
安安睜開惶恐的眼睛,看著媽媽哭紅的雙眼,出小手上的臉,撇著也想哭:“媽媽,你怎麼了?是不是他又欺負你了?”
“沒有,沒有人欺負媽媽,媽媽沒事……。”林晚雲勉強笑了笑,抱著安安坐起來,眼淚卻又不爭氣的流了出來。
好舍不得孩子啊!
“姐,要不……,”算了吧,淚眼婆娑,看向楊紅,把後面的半截話又咽了回去。
表姐為了自己做了這麼多,自己卻不爭氣,表姐肯定很失的。
楊紅看著床上抱在一起,哭淚人的母倆,可憐兮兮的眼神看著自己。
不自覺的也紅了眼。
從林晚雲懷里接過安安,去臉上的淚,聲哄道:“安安不哭了,你媽媽沒事,就是心疼安安。”
“安安也心疼媽媽,”安安噎著。
楊紅拿過床頭的小熊放在懷里,問,“那安安告訴姨姨,你想不想每天都有好吃的,都有新服穿?”
“想,”安安抿抿,點點小腦袋。
“那媽媽沒有錢,怎麼給安安買好吃的,買漂亮的服呢?”繼續耐心引導。
安安歪著頭想了想,搖搖頭,不知道。
楊紅笑笑,“那讓媽媽去掙錢好不好?”
“媽媽會掙錢嗎?去哪里掙錢?”安安看了看林晚雲,又看向楊紅,大眼睛懵懂。
“媽媽當然會掙錢了,媽媽可厲害了。你看,姨姨也是每天出去干活掙錢,我們昨天去的那個地方就是姨掙錢的地方。姨家里也有兩個小哥哥,他們在家很聽話,乖乖等著姨掙了錢給他們買很多好吃的,買吃,買新服穿……。”楊紅懷里抱著安安,有一下沒一下的晃悠著,心里卻想起自家那兩個臭小子。
安排好小雲家的事,得空回去看看孩子了。
“讓安安和媽媽一起去掙錢吧,安安也能幫媽媽干活,也能掙錢,”安安的眼睛瞬間亮了,可有勁了,經常幫媽媽干活。
“不行,你還太小,干不了,況且,人家也不收小孩子啊。”楊紅被可的小模樣逗笑,忍不住了小臉蛋。
那怎麼辦啊?
安安沮喪的撅起了,手里摳著小熊半天不說話。
直到一滴眼淚落在楊紅的手上,楊紅才驚覺的抬起的小臉:“安安,怎麼又哭了?”
“媽媽出去掙錢,就只剩安安一個人在家了,嗚嗚……,”安安終于忍不住了,嗚嗚的哭起來。
哭聲里包含著無盡的傷心,和被媽媽丟下的恐懼。
那個人太可怕了,不想一個人留在家里。
林晚雲勉強止住的淚水一霎間又涌了出來,只覺得心口堵的難,剛剛建立起來的信心瞬間崩塌。
看著哭淚人的一大一小,楊紅瞬間頭大,心中苦悶,頓時覺得此刻的自己就像是個壞人。
是不是太狠心了?
“好了,你們別哭了!”楊紅被兩人哭的心煩躁,忍不住提高了聲音打斷。
把安安放下,起往外面看了看。
院子里沒人,劉鐵軍不知道去哪兒了。
“小雲,孩子小不懂事,你心里得有個主意,你若是再哭,我就真的不管你們了。”楊紅真的有點生氣了。
弄得好像做了什麼喪盡天良的壞事,活像是個拆散人家母分離的大惡人。
這兩天的道理都白講了,就只會哭,哭能解決問題嗎?
好不容易把劉鐵軍說了,允許出去打工,等一下被他聽到哭哭啼啼的,萬一哪筋搭錯了,再反悔,豈不是前功盡棄?
“你是想一輩子守著孩子,就這樣提心吊膽的,每天挨打氣,像伺候主人一樣的被劉鐵軍待,指不定哪天就死在這個家里。還是現在狠狠心,苦熬兩年,以後母倆都能過上舒心日子?以後的路該怎麼走,小雲,你自己選擇吧?”不想當惡人了。
主要是當惡人的滋味也不好。
林晚雲見生氣了,也不敢再哭,眼淚,噎著:“姐,我不哭了,都……聽你的。”
剛才有一刻,是真的想放棄了。
表姐的話又提醒了林晚雲,想起劉鐵軍每天晚上那變態的折磨,死咬著,忍著掄起的鞋底子一下一下的打在上。
安安被扔在一旁,看著媽媽挨打,小小的人兒哭的倒氣……。
殘酷的記憶瞬間回籠到大腦,林晚雲不住從心底打了個冷。
“姐,我錯了,”可憐兮兮的認錯,淚眼汪汪的看著楊紅。
安安也停止了哭泣,小手胡抹抹眼淚,呆呆的看著楊紅。
姨姨是不是覺得不乖,所以才生氣的。
看著床上的兩個小可憐兒,楊紅頓時又沒了脾氣。
真的拿林晚雲沒辦法,這個格讓人又生氣又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