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花的小孫手里拿著一個布偶娃娃,站在楊紅旁邊,一直盯著安安看,時不時的手去安安的手,都被安安躲開。
“二姨,這是大勇的兒嗎?幾歲了,啥名字?”楊紅生了兩個兒子,看到小娃就覺著稀罕得不行,忍不住的小臉蛋。
“小名豆苗,兩歲多了,比安安小一歲。”坐在對面沙發上的王桂花眼圈微紅,從坐下來眼睛就一直看著林晚雲。
怎麼這麼瘦?臉頰凹陷,面又黑又黃,比三年前更瘦,更憔悴了。
這些年是咋過得?劉鐵軍還打嗎?
王桂花此刻的心,就像放在油鍋里煎似的難,心疼,愧疚,懊悔,各種緒都有。
無數的疑問盤桓心頭,卻不敢問出口。
兒從進來就一直冷著臉,眉眼低垂,連個正眼都沒給。
一定恨死了這個媽。
沒人再說話,屋里一時陷了沉默。
“二姨,我姨夫和大勇他們呢?在沒在家?”楊紅聽說過林大勇兩口子在縣城里打工,此刻問起來也是純粹沒話找話。
“大勇兩口子在城里打工,平時很回來,”王桂花道:“你姨夫閑不住,應該是去地里薅草了。”
剛過完年,地里也沒啥活,林閑著沒事干,偶爾會去地頭轉轉。
屋又一次陷安靜。
氣氛多有點尷尬。
王桂花與楊紅的目對上,急忙沖使眼。
朝著低頭不語的林晚雲那邊努了努,用眼神詢問楊紅:小雲這是咋的了?今天咋想著回來了?是發生啥事了嗎?
楊紅沒有忘記們今天來的目的,心里一直盤算著該怎麼開口。
靠在懷里的安安,已經喝完了一瓶哈哈,轉過,小心翼翼的把空瓶子放到茶幾上。
楊紅剛好趁機把抱到上,然後指著坐在對面的王桂花說,“安安,這個就是你的姥姥,快點姥姥。”
王桂花也滿懷期待的看著安安。
安安快速的瞄了一眼對面的人,又垂下了眼簾。
擺弄著懷里的小熊。
孩子從小接的人,膽子小,且又敏,楊紅知道,心其實是需要一個玩伴的。
想了想,把小豆苗也抱起來,坐在自己的另一條上。
“安安,這是妹妹,豆苗,以後,我們安安也是當姐姐的人了,你要不要和妹妹一起玩?”楊紅說話的聲音很溫,給予安安極大的耐心,試探著將兩個孩子的小手拉在一起。
小豆苗都等了半天了,趁此機會一把抓住安安的手,安安掙了幾下卻掙不開,也就不再掙扎,任由抓著。
就是不看。
小豆苗卻開心極了。笑瞇瞇的一直往安安臉上湊。
平時,家里除了爺爺,也沒人和玩,好不容易家里來了個小朋友,可高興了,沖著安安笑個不停。
氣氛稍微有點緩和。
楊紅先說起了林晚雲這些年的經歷,和自己所看到的,聽到的家里的況。
最後指著自己還有點疼痛的臉,憤憤的說:“……二姨,你看看我的臉,這是昨天晚上劉鐵軍打的。他本來是要打小雲的,被我擋了一下,就打到了我的臉上。”
“就這還是我在場呢,如果我不在呢?他是不是更加肆無忌憚了?姨,你不知道,小雲……那就不是人過的日子……,”楊紅說不下去了,想起林晚雲的境況,只覺得嚨像是被棉花堵住,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家里也沒別人,說的激,索把兩個孩子放下來,手去林晚雲的服。
林晚雲吃驚,雙手抓住襟:“姐,你干嘛?”
楊紅不說話,蠻橫的開的手,繼續上穿的棉襖。
棉襖下,起,出里面的。楊紅讓林晚雲站起來,把轉過去。
出來瘦骨嶙峋的後背,那一道道縱橫錯的疤痕扎的人眼睛生疼。
王桂花“騰”的站起來,眼圈瞬間便紅了,眼淚不控制的涌了出來。
那些傷痕以前就看過,只是如今看到的,比以前更多,更深了。
“還不止這些,”楊紅哭著,指著林晚雲的頭頂,和前。
“這里有一片頭皮是禿的,沒有頭發,是被劉鐵軍生生薅下來的,前全是用煙頭燙的,還有小上一道很深的傷疤,是用鋤頭掄的,若不是小雲躲的快,那條恐怕已經……了殘廢!”
林晚雲從不穿子,大夏天也是穿著長子,因為小肚上有一道深深的猙獰的傷疤。
“還有安安。小雲挨打,很多時候都是在晚上,孩子睡得正,冷不丁就被劉鐵軍從被窩里拎出來,扔到一邊,孩子被凍得渾冰涼,經常哭的沒了聲音,常年流著鼻涕,特別是冬天,咳嗽冒更是常態,有錢就去買點藥,沒錢就只能熬著……。”說實話,安安能長這麼長已經是命大了。
楊紅哭的泣不聲,再也說不下去。無法想象,這些年林晚雲是怎麼熬過來的?
王桂花全都在發抖,淚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剛才還開開心心的小豆苗,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看到大人在哭,也嚇得眼淚一直在眼圈里打轉,卻不敢哭出來。
反觀當事人林晚雲和安安的反應,表淡然,與其說是冷靜,不如說已經麻木。
好似這些事不是發生在們上一樣。
看到小豆苗的眼淚落下來,安安猶豫了一下,鼓足勇氣出小手,要幫小豆苗抹眼淚。
小豆苗自己抬起胳膊,用袖了,又拉住了安安的手。
林晚雲默默的把掉的棉襖穿好,又坐回到沙發上,眼睛直直的盯著地面,一言不發。
“……小雲……,是媽對不住你啊……!”王桂花的淚水像決堤的洪水噴涌而出,哭的不能自已。
這畢竟是自己的親骨啊!
縱然心如鐵石,如今看到被折磨的沒個人樣的兒,和瘦瘦小小的外孫,也不心生懊悔。
當年為了全兒子,卻搭上了兒的一輩子。是把兒推進了火坑里。
這些年的日子也不好過,被人背後指指點點,被村里人看不起,被自己的良心折磨,常常夜不能寐。
“媽媽當初不應該你……!”
真的後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