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氏抖著雙手，剛剛到門栓，就被春秀一把死死拉住。
“！”春秀的小臉繃得的，聲音因為張而變得有些尖利。
“娘出門前千叮嚀萬囑咐，不讓咱們開門！”
趙氏面掙扎，猶豫道：“可是……你大娘說……”
“沒什麼可是！你是信我大娘，還是信我娘？”
王氏猛于虎。
為了捍衛自家的糧食，春秀小小年紀只能虎著臉，學著娘的樣子，盡力讓自己的聲音和表看起來更沉穩。
“，你忘了昨天開門之後，大娘和二娘是怎麼像抄家一樣的翻騰？
娘不是說了，咱都分家了，你也不欠他們的，憑啥讓他們天天來咱屋撒野？這日子可沒有這麼過的道理！”
門外的王氏聽到靜，忍不住破口大罵。
“好你個小賤蹄子，大人說話，哪兒有你言的份兒！你娘在外面人呢，你趕把門打開！否則就把你娘沉塘！”
聽到王氏的罵，春秀條件反，嚇得渾一哆嗦，下意識往趙氏懷里了。
卻見趙氏比自己抖得還厲害，春秀只能強下恐懼，鼓足勇氣朝門外喊。
“大娘你胡說！我娘要是真做了那種事，昨兒就不會回來。咱這個家破屋爛瓦的有啥好惦記？
定然是你胡說！你嫉妒我娘能上工，嫉妒我娘比你能賺銀子，你故意編排我娘，就像以前總冤枉我娘吃一樣！”
王氏被中心事，惱怒，跳著腳罵道：“小王八羔子，等我進去非撕爛你的！”
罵了幾句，又變換策略，聲音放對著門哄騙趙氏。
“娘！咱們婆媳十幾年，你還不信我嗎？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三弟妹真的人了，那野男人都跑到村口來接，你說多猖狂！
你快開門讓我進去，咱們得趕想辦法，不能讓敗壞了老陳家的門風啊！”
這會兒天已亮，村民大多起床勞作，王氏這一番大呼小，立刻引來了不村民圍觀。
最嚼舌的黃阿婆一聽是這種“風流韻事”，當即拍著大附和：“我就說嘛！這大旱災年的，秀才娘子有錢不買糧，反倒扯布做新裳！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定然是有況！”
“就是！年紀輕輕的守著個傻子，能守得住才怪！”
“早瞧那雙眼睛不安分，果然是個耐不住寂寞的！”
長舌婦們興地頭接耳，這種香艷話題向來傳播最快，至于真假，誰在乎呢？說的人多了，假的也了真的。
當然，也有理智的聲音。
“陳秀才都傻了好幾年了，秀才娘子要真有外心，能等到現在？”
“嗐，這還不明白？以前是有兩個嫂子看著，不敢！這不剛分家，沒人管了，就原形畢了唄！”
王氏見輿論似乎站在自己這邊，更加得意，用力拍門：“娘！你快開門啊！老三家的做出這等丑事，我這當長嫂的不能不管，得替咱們老陳家清理門戶！”
門的趙氏被門外洶涌的議論聲沖擊得六神無主，腳下發，又想手去開門。
春秀再次死死攔住，急得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你清醒點！我娘要是在外面真有人，還能回咱們這個窮家？大娘要是真抓到了把柄，為什麼不當場捉，非要等我娘走了才來敲咱家門？這分明就是胡說八道，想騙你開門！”
圍觀的人越聚越多，後來的人不明所以，好奇地問：“秀才家這是咋了？出啥事了？”
立馬有熱心群眾“科普”：“嗐，丑事兒唄！秀才娘子人，一大早就被野漢子用馬車接走啦！”
“啥玩意兒？秀才娘子人？還坐馬車？”
剛走過來的里正兒子陳滿倉聞言皺眉：“不對啊，秀才娘子今兒是搭牛車進鎮子上工，我送我娘子去鎮子，跟還打了個招呼呢！那一車都是去鎮子上的人，除了趕車的周二，哪兒來的馬車？哪兒來的野男人？”
有人不死心：“那萬一就是跟周二勾搭呢？”
陳滿倉嗤笑一聲，音量提高：“周二的歲數比我爹都大，脾氣臭得像茅坑里的石頭。秀才娘子是瞎了眼，還是中了邪，能看上他啥？圖他歲數老？圖他不洗腳？”
這話引得眾人一陣哄笑，剛才還說得有鼻子有眼的長舌婦們頓時啞火。
還有人想辯駁，說一切皆有可能，但看到說話的是陳滿倉，就都閉上。
陳滿倉皺著眉頭問：“這話你們是聽誰說的？”
黃阿婆指著王氏道：“是翠花說的！可是親眼看到秀才娘子跟野男人鉆了馬車！”
陳滿倉目犀利地盯著王氏，語氣里帶著鄙夷。
“王翠花說的話你們也信？是什麼人品，大家心里沒數嗎？那里能有幾句實話？”
王氏不甘心道：“我……我就是看見了！”
陳滿倉也朗聲道：“我今天一早送我娘子，是第一個上的牛車。我在村口站了一炷香的時間，連個馬車的影子都沒看見，你倒是看見了？王翠花，你看見啥了？”
眾人也慢慢琢磨過味兒來。
王翠花向來潑辣無理，而陳滿倉為人正直可靠，自然是陳滿倉的話更可信。
再說，退一萬步講，就算林晚晚真的人了，王氏也不該這麼大呼小的把家丑外揚。
無論這事是真是假，終歸是沒安好心。
圍觀的人群議論著漸漸散開，還對著王氏的背影指指點點。
王氏見大勢已去，氣得牙，卻還不甘心，試圖著門往里瞧。
可這院子當年是陳清文中了秀才後心修繕的，圍墻足有一丈高，院門用的是堅實的鐵樺木，嚴合，從外面本窺探不到院分毫。
抬頭想找棵近點的樹爬上去看，可是院子周圍的大樹早在蓋房時就被陳清文命人移走了，即便爬上離院子最近最高的那棵老榆樹，也休想看到院景。
王氏在心里惡毒地咒罵陳清文賊活該變傻，只得灰溜溜地打算離開。
然而，剛轉過，卻猛地瞥見不遠墻角，孫氏正悄無聲息地站在那里，臉上帶著一種高深莫測的冷笑，顯然已經觀看了全程。
孫氏并沒有上前，只是對著王氏，無聲地做了幾個口型，那口型分明是：
“蠢貨……看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