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老頭一聽,怒發沖冠,“老大,把那丫頭給我出來。
豈有此理。
誰讓跑出去瞎說的。”
元老大抿,一臉滄桑,掀起眼簾看著他爹,“爹,溪兒說的也是事實,家里明明就有銀錢,為什麼要賣四丫和小七呢?”
為了自己的孩子,他索豁出去了。
“你瞎咧咧什麼,我什麼時候要賣孫子孫了!”元老頭猛地抬手,剛要打下去,就聽見一道咳嗽聲。
他回頭看去,兩道悉的影出現在門口。
他的手僵住,緩緩放下。
“里正,族長,你們怎麼來了?”
堂屋里。
元老頭神別扭的坐在椅子上,對面是表肅穆的族長和里正。
氣氛憋的他像是被審問的犯人一般,他想喝水緩解,發現桌上并沒有水,旱煙也不在,“柳氏,還不快去沖兩碗糖水來。”
“欸,好,好。”門口的柳老太用余斜了一眼屋檐下臊眉耷眼的大房夫妻,轉往廚房里走去。
里正盯著元大石,又環顧了一圈屋子里擺設,輕哼一聲,目凝重,“我們青牛村,從未出過賣兒賣的先例。
大石,你糊涂啊。”
要不是他家兒媳婦洗服回來告訴他這事,他都還被蒙在鼓里。
“里正,我這……我沒有啊。”元老頭百口莫辯,只覺被人一掌扇在自己臉上,火辣辣的疼。
居然連里正和族長都知道了此事,元老頭厭惡元溪的同時,心里慌張極了,苦哈哈道。
“我這不是賣,只是……只是讓唯康贅,提前給他找個好人家。”
撲通!
元老大沖過來,頓時就給里正跪下了,紅著眼睛,痛心疾首道,“里正叔,你幫幫我吧,我家唯康才十三歲啊,他還是個孩子啊。
董家姑娘都多大了,還病膏肓,這跟讓唯康去送死有什麼區別。”
“老大,住口!”元老頭不可置信的看著這個兒子,厲聲大喝。
誰讓他多的。
族長杵了杵拐,恨鐵不鋼的盯著元老頭,“大石,難道長福說錯了嗎?我不信你家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而且那董家本就不是要贅婿,而是配冥婚,將來要跟董家丫頭一起陪葬的。
不然人家怎麼會給一百兩銀子!”
長福向來憨厚,都被到這個份上了,難道他還不知道自己錯了。
“我……我不知道啊……”元老頭心里一咯噔,神茫然,完全是一副被蒙騙的樣子,“等等,族長,你說多錢?”
不是三十兩嗎?怎麼變一百兩了?
族長瞪著他,“一百兩,你敢說你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啊。”元老頭使勁搖頭,心里埋怨起柳氏來。
居然敢瞞著自己,難道真把銀錢拿回去接濟娘家了?
端水進來的柳老太雙手一哆嗦,眼神躲閃。
元老頭抬頭看了一眼,柳老太純當沒接收到他的眼神,放下水,對里正和族長和聲和氣道,“里正,族長叔,還沒吃飯吧,我馬上讓我媳婦去弄,一會兒就在咱們家吃了再走。”
“不用了,我們過來是談正事的。”里正抬手揮了揮,嚴詞拒絕。
柳老太臉悻悻。
還記得自己兒子考上生的時候,里正和族長是如何夸獎,贊賞的,這才多久,竟然就跟不認識一般。
等兒子考上秀才,這兩個老不死還不是得觍著臉恭喜。
“長福,你先起來吧。”里正看了一眼跪著的元老大,嘆了口氣,“有我在,你爹不會賣你兒的。”
“謝謝里正叔!謝謝族長!”元老大爬起來,沒管他爹的眼神,自顧自的站在旁邊。
他爹沒同意之前,他是不會離開的。
“里正,我真的沒有啊。”元老頭臉那一個難看。
“村子里都傳遍了,你還說沒有。”族長喝了口水潤,失的看著他,砰的一聲把碗放下,“你別忘了,你家唯泰和老三還是讀書人。
讀書人最看重名聲。
你這樣做,是想連累他們今後的前程嗎?
要是有人在春試時檢舉他們,用著親侄兒子親侄賣的錢考科舉,你覺得會是什麼後果?”
若不是為了村子的名聲,為了元氏的族人,他何須多管閑事。
元老頭突然驚出一冷汗。
是啊,他真是糊涂了,怎麼把這麼重要的事都給忘了。
“這……”
“族長,是我豬油蒙了心,一時糊涂。”
都怪柳氏,他當初明明就不同意這件事的,都怪說要給姣姣存嫁妝,他也是一時想岔了。
三十兩而已,家里又不是拿不出來。
一想到自己兒子和孫子的前程,元老頭慌張起來,“可……可是現在怎麼辦?六丫已經把這件事傳揚出去了,這事兒不會落到書院夫子里吧。
我真的沒想賣孫子孫啊。”
里正和族長同時睨了他一眼。
“幸好你還沒有賣,眼下還有回旋的余地,只道是你家六丫瞎說的。”里正端坐在椅子上,了自己的胡須。
也算他運氣好,這件事被他提前知道了。
不然他青牛村未來的秀才公怕是要止步于此了。
“對,對,都是六丫胡說的,我沒有這個意思啊。”元老頭膽戰心驚,局促的了下,臉微微泛黑。
族長點頭,語重心長的教誨,“可不要再犯糊涂了。
這關系元氏的名聲,不能毀在你手里。”
“我知道,我知道。”元老頭臉有些兜不住,他一把年紀了,還被族長教訓,要是傳出去,面子往哪兒擱。
如此,里正和族長才放下心來。
兩人起,婉拒了元老頭再次邀請吃飯的話語,抬腳往外走。
砰!
剛到院子里,一聲巨響傳來。
兩人扭頭一看。
元唯康從屋子里爬出來,角帶著,臉蒼白,“里正伯伯,族長,我……咳咳咳……可以去董家贅的,不能耽誤我三叔和堂哥讀書……咳咳咳……”
元老頭一驚,看著面再次凝重起來的里正和族長,攪著手帕,“小七,你這是做什麼?你爺爺都說不讓你去董……”
話音未落,雙眼紅腫的元悅跑出來,扶著元唯康,哇哇大哭,“不,小弟,要賣也是我去,你不能去,你是元家的孫子,將來還要替元家傳宗接代,讓我去吧。
堂哥和三叔科舉是大事,不能耽誤啊。
萬一將來我堂哥和三叔考上秀才了,說不定劉家就放我回來了呢。”
元老大和蘇氏見狀,忙朝自己孩子奔過去,也不說話,就是摟著孩子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