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約有看熱鬧的村民頭進來打量。
元老二接到他娘提醒，趕去把門關上。
元姣姣躲在自己屋子里，過窗戶看到這一幕，暗暗跺腳。
可惡。
大房怎麼回事，居然說里正勸爹，到手的銀子這下全飛了。
可是要嫁過去當秀才娘子的人，嫁妝不，可就要丟臉了。
林氏倒是沒什麼想，就是有點幸災樂禍。
賣了這兩個小賤人，他們二房也拿不到錢，所以跟他們關系不大。
族長愣了一下，面上有些不忍，轉頭看向元老頭，眉頭一皺，“長吉是生，繼續讀書倒是應該的。
可我記得唯泰已經快二十了吧，讀了十多年書，連個生都沒考上，要不還是想想別的營生吧，一直考不上也不是個法子，將來花錢的地方多著呢。”
元家有點家底，可供兩個讀書人，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要不是他也姓元，為了元老頭考慮，肯定不會多。
元老頭覺得有點道理，可一旁聽見這話的林氏不干了，急忙跳出來，“族長，你憑啥這樣說我兒子？我兒子聰慧著呢，書院夫子也是夸過他的。
他將來肯定能考上秀才，不，考上舉人的。”
元老二也不滿的皺起眉頭，覺得族長老糊涂，他一個只識得幾個大字的人，怎麼知道他兒子考不考得上。
族長聞言，臉沉下來，杵了杵拐。
“林氏！”元老頭見狀，沖林氏大喝，“這哪有你說話的份兒！”
林氏咬牙，強忍自家公爹兇狠的眼神，拔高聲音爭辯，“爹，我說錯什麼了，唯泰本來就聰明，一直沒考上，肯定是他運氣不好。
說不定今年春闈他能考上了。
他才不到二十歲，憑啥不讓他繼續讀書。”
就是讀到三十歲，那也必須讀。
元老二也覺得自家婆娘說的有理，不由得起膛，“對啊，爹。
唯泰可聰明了，他一定能考上的，你不要小瞧他。”
元老頭長嘆一口氣，瞪著這夫妻二人，一掌拍在元老二背上，“滾滾滾，你老子我心里有數，用不著你瞎心。”
兩個蠢才，為何要當著里正和族長的面說這事，他也沒說不讓唯泰繼續讀書啊。
元老二和林氏嚇得閉了。
里正看了一眼元家大房可憐樣，搖搖頭，對著元老頭叮囑道，“大石，為長輩，一碗水要端平，不要寒了孩子們的心。
你家又不缺這點銀錢，何必鬧這樣。”
元老頭心中忿忿不平，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再三保證，“里正，我發誓，我絕不賣家里的孫子孫，你就放心好了。”
大房今日也不知是哪筋兒沒搭對，一出接一出，險些氣死他。
送走里正和族長，元老頭把門關上，轉頭瞪了一眼大房這群人。
“老大啊老大，你真是好得很。
明天趕出門給我把事解釋清楚，我沒有賣你兒子兒，聽清楚了嗎？”
他想發火來著，又想起里正二人的叮囑，氣的一甩袖子進了正屋。
路過柳老太時，他瞇了瞇眼，慍怒道，“你跟我進來。”
柳老太角撇了一下，趕掐了自己一把，眼中含淚後，才一臉委屈的跟著元老頭進去了。
元老大見自己不用跟兒分離，心里霾散去，開心起來，扶著元唯康進屋了。
林氏沖這群人的背影啐了一口，悄悄跟元老二嘀咕，“你說大房是不是撞邪了，總覺他們今天怪得很。”
元老二怎麼可能不明白，眼神暗了暗，“被爹娘急了唄。
要我說，留著他們在家干活也好的，省得咱倆苦。
今日也算因禍得福，要是把人賣了，影響我兒子將來科舉怎麼辦。”
他都聽到了族長叔的話，當時也怕的不行。
林氏聞言，長舒口氣，似懂非懂的點頭，“你說族長說的是真話嗎？”
“當然，難不族長還會說瞎話嗎。”元老二以前也聽說過這樣的事，只是今天上午他被十兩銀子沖昏了頭，沒想起來。
林氏不後怕。
正屋里，太快下山了，房間有些昏暗。
元老頭坐在床邊，看到柳老太進來，有些生氣道，“我問你，董家出的多錢彩禮？”
“三十兩啊，怎麼了，老爺子？”柳老太啜泣著，臉上褶皺晃著，盡管已經比同齡人年輕不，可也老態盡顯。
“那為何族長說是一百兩？”元老頭半信半疑，目直勾勾盯著。
柳老太一臉茫然，適時掉下兩行眼淚，“為何，我還想問為何呢？
那曹婆子給我說的就是三十兩啊，多一個銅板也是沒有的。
而且也沒提冥婚的事，我要是知道里原由，怎麼舍得小七跳火坑呢，這孩子也是我一手帶大的啊。
都是我的錯，怪我沒有打探清楚，惹得老爺子你被里正和族長牽連，嗚嗚嗚……”
元老頭見不得哭，心里頓時就了一下，“行了，行了，我沒怪你我，只是問問而已。”
反正現在這事也跟他們家沒關系了。
“你去，把家里銀錢都拿出來給我。”
柳老太子一頓，抬起頭來，“現在？”
“對啊。”元老頭見遲疑，目變了又變，開始懷疑起來， “你是不是瞞著我把銀錢拿去補你娘家了？”
難道真像村里傳言那般，是缺錢了，所以自己賣孫子和孫？
“這怎麼可能。”柳老太反應過激，攪著帕子，眼淚唰唰往下掉，“老爺子，我跟你同床共枕大半輩子，難道我什麼為人，你還不清楚嗎？”
“那就快去拿。”元老頭拿起床頭的旱煙，態度堅定的對說道。
柳老太咬，心里戰戰兢兢，磨磨蹭蹭的走到墻角，用力推開柜門，取出一個磨損嚴重的小盒子。
旱煙的味道彌漫在屋子里，柳老太憋了口氣，把盒子遞過去，心下張不已。
元老頭了幾口煙，心里舒坦不，練的拿起鑰匙打開盒子。
他數了一遍里面的錢，心里琢磨了一下，又數了一遍。
元老頭擰眉，指著錢匣子，著嗓門問， “為什麼了二十兩？你不是說沒有補娘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