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溪憋悶地捶了捶被子,著聲音說,“挨罵就挨罵,反正又不會掉。
二叔二嬸一向懶散,我爺爺咋沒有罵他呢,還不是欺負咱們大房。
要是爺爺罵你們,你們就說年紀大了,太累了,頭暈了,眼花了,只管找借口堵住他的便是。
這些年,地里大半的活計都是你們干的,你自己看看,我爹跟二叔明明只相差幾歲,卻跟差了輩似的。”
蘇氏忍俊不,手給理了理額前的碎發,“好,娘聽你的。”
的兒喲,小小年紀就這麼多鬼主意,看來不是個跟一樣弱的子。
元家的早飯很隨意,不干重活的人就是一碗照得見人影的清粥,干重活的人就是一碗濃粥加一個窩窩頭。
元溪盯著面前的洗碗水,角扯了扯。
“姐,他們都走了嗎?”元溪喝了一口糙米清粥,覺自己的胃都在抗議。
元悅見這樣,忙從袖子里掏出半塊窩窩頭遞過去,又點點頭,“娘讓我給你的,快吃吧。”
元溪看了一眼硌牙的窩窩頭,直接下床去,來到圈里,一番索,掏出兩個熱乎的蛋。
起鍋燒水。
不想折騰,豬油被柳老太鎖起來了,直接把蛋煮好就行。
“溪兒???”元悅有點擔心,急得用腳尖地。
對家里的蛋都是有數的,要是被知道了怎麼辦。
元溪撈起蛋,過了一下涼水,端到屋子里,“怕什麼,又不是一定天天下蛋,再說,吃就吃了。
咱們大房在家當牛做馬,起得比早,睡得比狗晚,吃兩個蛋咋了。”
元溪把蛋分三份,一份給元唯康,一份給元悅。
元悅心里還是有點慌,擺擺手,說什麼也不吃,“沒事,溪兒,康兒,你們吃吧。
到時候就說我饞,拿了蛋吃。”
姐未免太老實了。
“姐,快吃,吃了跟我一起出門去。”元溪才不想聽這樣說,直接把蛋塞里,“做人呢,不要太老實,到時候直接說沒下蛋,就算怪氣,那也無所謂,吃到自己肚子里,才是最要的。”
元悅差點噎住,連忙手接過蛋,小口小口的品嘗起來。
真香。
從小到大只有在過生辰的那一天才能吃到一個蛋。
哦,還有當初三叔考上生的時候,破天荒的給家里每個人都分了兩個蛋。
元溪看了一眼元唯康,他連忙拿起蛋塞自己里。
算他識趣。
吃過蛋,把一切痕跡都抹除後,元溪看著自家姐姐和小弟,坐在瘸凳子上問,“你們想不想過好日子?”
“想!”姐弟二人同時點頭,又對視一眼。
“想不想頓頓都吃白米飯,大,天天穿新服,蓋新被子,再也不用干活?”元溪盯著他們,目如炬。
“想!”姐弟二人再次點頭。
太想了。
元溪滿意的點點頭,一拍手掌,鬥志昂揚,“很好。
那你們就必須聽我安排,咱們齊心協力,爭取早日把大房分出去。”
分家是必須的,絕不會讓爹娘繼續給元家當牛做馬。
“分家?”元悅張大,睜大眼睛,仿佛十分震驚的樣子。
元溪把的下合上,聲音清脆,“沒錯,就是分家。
如果不分家,四姐你隨時都會被賣掉,即便不賣,將來也會被他們找個彩禮高的老鰥夫嫁掉,你想以後當後娘,起早貪黑,吃不飽飯的過一輩子嗎?”
元悅打了個哆嗦,將頭搖撥浪鼓,目驚恐,“不不不,我不想。”
這也太慘了。
元溪又轉頭看向元唯康,正要開口,他連忙拉住元溪的手,態度堅定。
“姐,不用跟我說其中利害了,我都支持你。”
他可以犧牲,但他不想看到爹娘和自家兄弟姐妹過苦日子。
如今他親姐姐神志恢復,有算,他很高興。
元溪非常滿意,拍拍他小腦袋瓜,“很好,到時候姐再給你娶個漂亮媳婦兒!”
“姐!”元唯康紅臉,瞪了一眼,臉上總算有了點年朝氣。
元悅跟著笑了笑,但隨之又憂心起來,“可是,分家的話,爺爺不會同意的,爹和娘……估計也不會同意。”
“所以這就要靠咱們三個,讓他們都同意。”元溪一手撐腰,在狹窄的屋子里轉了轉,眼神清明道。
元悅不解。
“我們現在還不能分家,要想辦法養蓄銳,做好分家的準備。”元溪回頭,看著他們,“但是分家的進度要快。
眼看四姐你馬上就及笄,我想早就在打你的主意了,就像大哥那樣。”
元溪的大哥元唯平在五年前婚,是親自保的,娶的鎮上一個肖木匠的兒。
這樁婚事看著還是家高攀,可明眼人一看就知其中齟齬。
大嫂,不尊長輩,好吃懶做,對跟姐姐元悅頤指氣使,不僅婚後帶著大哥去了鎮上,還從不準讓哥管家里的事。
他大哥就是爹二號,老黃牛生的小黃牛,給肖家做工五年,累死累活,一個銅板都沒拿回來過,人也瘦的沒形了,連贅婿都不如。
元悅沉默了,都好幾個月沒有看到大哥了,也不知道現在大哥如何。
溪兒落水時,家里太慌張,也沒給大哥帶口信。
“好,溪兒,你說怎麼做,我都聽你的。”
不想再走娘的老路,也不想嫁給老鰥夫,溪兒說的對,不分家,大房永無出頭之日。
即便是為了弟弟妹妹,也要爭一爭。
“分家的事,咱們隨機應變。”元溪抱著胳膊,在屋子里來回踱步,眼中微閃爍,“而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咱們要先攢錢。
有了銀子才有分家的底氣,至我們被分出去後,也不至于死。”
爺爺肯定是不會主分家的,就算分家了,爹也得不到什麼好,別說銀子,能分兩畝地就不錯了。
可家人多,兩畝地只有死的份兒。
元唯康垂眸,盤坐在床上,目盯著墻角,“姐,我們要攢多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