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昭醒來的時候,先了手指,確認自己還活著。
正跪在一座臺子上。
膝蓋底下是冷的白玉,面前是麻麻的人頭。
“顧昭盜宗門至寶,證據確鑿。”
“逐出宗門,廢除修為。”
“若拒不出玄淵玉,當場搜魂。”
顧昭抬起頭,看見高臺盡頭坐著五個老頭。
其中一個穿著青長袍,正在翻看一塊玉簡。
再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細白,沾著,腕上還套著一條已經發黑的紅繩。
顧昭沉默了三秒。
然後想起來了。
穿書了。
穿進了昨晚加班魚看完的那本《天命仙途》。
原主和同名,是青嵐宗一個不起眼的外門弟子,最大的作用就是在前三章里被主沈照月指認了玄淵玉,然後被宗門逐出,最後死在山門外的雪地里。
還記得原主份冊的家族一欄被人用墨涂過,只剩一行小字:顧族旁支,年除名。
原書從沒解釋這行字,原主也從不提。顧昭當時只把它當背景板上的舊賬,沒想到如今這行字會先于的謊言,被人重新翻出來。
死法非常干脆。
連個全尸都沒留下。
顧昭看向臺下。
白沈照月站在最前面,眼眶微紅。
手里還攥著一只空玉匣,匣底刻著沈氏水紋。
“顧師姐,我并不想把事鬧到這一步。”
聲音的。
“可是我記得,玄淵玉是母親留給我的。今日靈測試之後,玉匣便空了。你上這枚玉,與母親留下的拓紋和氣息完全一致。”
周圍立刻有人低聲議論。
“沈師妹剛測出天品水靈,怎麼可能冤枉?”
“顧昭平時就不合群,說不定早就嫉妒沈師妹了。”
“一個五靈,天品靈弟子的東西,也算正常。”
顧昭聽得眼皮直跳。
合著穿過來不是配,是現場唯一一個沒有的路人。
高臺上的戒律長老看向。
“顧昭,出玄淵玉,本座可以從輕發落。”
顧昭低頭看了眼腰間那枚黑殘玉。
原主的記憶告訴,這枚玉從小就在上。
但原書劇里,原主最後還是被迫出了它。
然後死了。
顧昭深吸一口氣。
“我不。”
臺下瞬間安靜。
戒律長老皺眉:“你說什麼?”
“我說,這玉是我的。”
“沈師妹已經說了,這是母親的。”
顧昭看向沈照月。
“說是的,就是的?那我還說你的指認是假的呢。”
沈照月一怔:“你有什麼證據?”
“你說玉在靈測試後丟的,可從頭到尾,只有你一個人說看見我過它。”
“在場這麼多人都聽見了。”
“他們聽見的是你的話,不是他們親眼看見我拿走了玉。”
“……”
臺下有人沒忍住笑出聲。
沈照月臉上的弱差點沒掛住。
戒律長老沉下臉。
“冥頑不靈。”
他抬手,周圍陣紋亮起。
顧昭只覺得識海一,仿佛有無數針扎進腦子。
這是搜魂陣。
搜完之後,不管有沒有罪,都得變傻子。
顧昭的心跳越來越快。
怎麼辦?
會修仙嗎?
不會。
會煉丹嗎?
不會。
會打架嗎?
更不會。
唯一會的,是在公司年會上拿著話筒胡說八道。
眼看陣即將下,顧昭忽然抬起頭。
“慢著。”
戒律長老冷冷地看。
“你還有什麼言?”
顧昭咬了咬牙。
“玄淵玉不是我的。”
沈照月松了口氣。
下一秒,顧昭接著道:
“但它也不是沈照月的。”
周圍再次安靜。
戒律長老皺眉:“你什麼意思?”
顧昭攥手里的殘玉,努力讓自己的表顯得高深莫測。
“這塊玉,來自太初顧族。”
停了停。
“而我,是太初顧族第七十六代傳人。”
這話說完,風都好像停了。
顧昭心里已經開始打鼓。
太初顧族?
小說里有這個家族嗎?
怎麼不記得?
【叮。】
一道冰冷的聲音突然在腦海里響起。
【檢測到宿主正在進行高風險份詐騙。】
顧昭:“……”
【詐騙對象:修真界大型宗門。】
【詐騙金額:暫未統計。】
【建議宿主立即閉。】
顧昭在心里咆哮:“你現在讓我閉有什麼用?我都說完了!”
【系統綁定功。】
【恭喜宿主獲得:敬畏卡系統。】
【當前敬畏值:零。】
零?
顧昭差點當場昏過去。
拿什麼卡?
拿臉嗎?
戒律長老的聲音傳來:“太初顧族?本座從未聽過。”
“你沒聽過很正常。”
顧昭著頭皮道:“世古族,豈是你這種外人可以隨便聽說的?”
【檢測到宿主正在繼續詐騙。】
【詐騙氣勢:較為充足。】
顧昭:“閉。”
話音剛落,腰間殘玉忽然震了一下。
一道黑金的紋路從玉面上浮起,瞬間鋪滿整個問罪臺。
原本在上的搜魂陣,竟然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陣齊齊倒卷。
五名長老同時站了起來。
問罪臺邊緣,一塊維持陣法的靈石當場裂兩半。
戒律堂弟子下意識要去換,殘玉上的黑金紋卻先一步纏住陣眼。它沒有攻擊任何人,只把所有通向顧昭識海的靈線一推了回去。
像是在告訴滿場的人:
可以問。
不能搜。
沈照月盯著那道紋路,角那點委屈僵了一瞬。
“顧師姐,若它真是顧族之,為什麼會與我母親留下的拓紋完全一致?”
顧昭也想知道。
面上卻半點不顯。
“匣上留著它的拓紋,只能說明你母親見過它。”
“可我母親留下的玉——”
“沈師妹。”
顧昭打斷,目落到手里的空玉匣上。
“你拿著它的時候,它替你擋過搜魂陣嗎?”
沈照月沒有回答。
四周的視線卻已經替給出了答案。
那只刻著沈氏水紋的空玉匣從始至終都很安靜。
只有顧昭手里的殘玉,在護著顧昭。
戒律長老臉微變。
“這是什麼?”
顧昭也不知道。
但知道,現在必須裝下去。
緩緩抬起手,握住那塊殘玉。
“顧族的東西,自然不是你們青嵐宗的陣法能的。”
【檢測到現場三十七人產生震驚。】
【敬畏值+一百。】
顧昭眼睛一亮。
原來不是詐騙系統。
是靠裝神賺錢的系統。
這活。
戒律長老盯著殘玉,臉已經變得極其難看。
“你究竟是什麼人?”
顧昭抬眸,淡淡一笑。
“我說了。”
“我是太初顧族的人。”
話音落下,問罪臺外忽然傳來一道蒼老聲音。
“哪位是顧族主?”
所有人回頭。
一個穿著灰布服的老頭,拄著掃帚,慢慢從山門外走了進來。
顧三先看了眼顧昭,又看了眼四周。
最後小聲問:
“請問青嵐宗的茅房在哪里?”
顧昭:“……”
系統:【檢測到現場敬畏值快速上漲。】
【敬畏值+二百。】
【當前敬畏值:三百。】
【恭喜宿主,份詐騙初步功。】
顧昭看著那個拿掃帚、據說顧三的老頭,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完了。
好像真的有後臺。
系統卻在這時又彈出一行小字。
【未檢測到卡或召喚記錄。】
顧昭看著那個正向守山弟子打聽茅房方位的老頭,心里那點慶幸又慢慢懸了起來。
不是出來的。
那他是怎麼找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