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測結束當日，顧昭被安排進了乙三院。
乙三院名義上屬于外門，位置卻已經著雜役峰。往東是靈田，往西是廢井，再往後走三十步，就是一片沒人認領的舊屋。
負責帶路的執事說得很委婉。
“這里清靜。”
顧昭推開院門。
屋頂了兩個，窗紙破了三，門鎖像被什麼東西咬過。
回頭：“確實沒人吵。”
執事移開目：“宗門會盡快派人修。”
顧七在後面翻開賬本：“這句話記在誰名下？”
執事走得更快了。
顧昭倒沒有嫌棄。
客院雖然好，門外時時有人盯著。乙三院夠偏，至半夜研究系統時，不必擔心屋頂趴著三個聽墻角的弟子。
大黃進門後先繞院子一圈，最後停在廢井旁邊。
它沒有，只低頭聞了聞井沿。
顧昭把它拽回來：“今天先不挖。”
已經見過一骨頭，不想剛搬家就挖出一整戶顧族人。
乙三院一共兩間屋。
東屋勉強能住，西屋卻從外面釘死了。門板上沒有鎖，只有七個排列整齊的舊釘孔，像曾經掛過一塊很長的牌子。
顧昭取出客院挖到的斷骨。
斷骨靠近門板時，那個“顧”字微微發熱。
大黃立刻擋在前面，不讓繼續往前。
“里面有危險？”
大黃不。
“里面有你認識的東西？”
它的尾停了一下。
顧昭把斷骨收回去，沒有強開。
大黃認識真正的顧昭，也可能認識這間院子。可它不愿意靠近，至說明現在不是推門的時候。
在西屋門上系了一紅線。
不是封印。
只在心里記下一筆：門後是什麼尚且不清楚，今天沒必要拿命替它開鎖。
顧七把行李放進屋，轉便去找人核對院子的修繕費。
門一關，顧昭終于調出系統面板。
六類卡牌從眼前依次展開。
人、法寶、建筑、傳承、份、事件。
每一類下面都有大片灰區域，能看清的只有最底層一星卡池。
【首次十連卡池已開啟。】
【當前敬畏值：八百八十。】
顧昭盯著數字看了半天。
“差二十。”
【是。】
“能賒嗎？”
【不能。】
“能先九張嗎？”
【首次十連必須完整取。】
“那我先單一次？”
【可以。】
顧昭算了一下。
單花一百，就會從八百八十掉回七百八十，離十連更遠。
單按鈕反倒放大了一圈。
顧昭盯著那個按鈕，緩緩把面板關掉一半。
“你是不是很希我上頭？”
【本系統尊重宿主的每一次消費選擇。】
“那就是了。”
“那我之前單大黃，為什麼不用權限？”
【新手保護。】
顧昭看了一眼正在咬門框的大黃。
“你們對保護是不是有什麼誤解？”
大黃聽見自己的名字，抬頭沖搖了搖尾。
面板自顧自展開說明。
同一個人因同一件事產生的震驚，會迅速衰減；單純吹噓無法長期結算；沒有現實結果支撐的敬畏，還可能在謊言敗後倒扣。
顧昭認真聽完，得出結論。
“不能抓著一個人反復嚇。”
【正確。】
“也不能每天讓大黃變。”
【伙伴當前靈力不足。再次強行變，可能進休眠。】
顧昭看向大黃。
它正蹲在門邊，用爪子把咬下來的木屑往門框缺口里填，試圖證明門不是自己咬壞的。
“那你有什麼合法掙二十點的方法？”
系統很快給出建議。
【宿主可在外門公開宣布：太初顧族將在三日後接管青嵐宗。】
顧昭：“然後呢？”
【預計可獲得大量恐懼。】
“第四天呢？”
【可能被青嵐宗圍攻。】
顧昭面無表：“閉。”
【本系統尚未說完。】
“剩下的留給下一個宿主。”
系統安靜了一會兒。
【宿主也可以公開展示未知脈。】
“我沒有。”
【可以繼續嘗試損壞測靈石。】
“賠不起。”
【可以命令顧七展示修為。】
“他連修為也收費。”
系統第一次陷了真正的沉默。
顧昭忽然覺得，自己和系統達了某種共識。
他們都很窮。
院外傳來腳步聲。
一名外門弟子送來份木牌，站在門口遲遲不敢進。
“顧師姐，這是您的臨時外門牌。”
顧昭接過木牌。
正面寫著的名字，背面是住：雜役峰乙三院。
抬頭：“為什麼是臨時？”
弟子小聲道：“戒律堂還沒決定，該把您登記普通外門，還是顧族客居者。”
顧昭把木牌翻到背面。
“乙三院是誰安排的？”
“名冊自己空出來的。”
“自己？”
弟子咽了口唾沫。
“執事堂原本給您排的是甲七院。落筆時，甲七兩個字被墨蓋住，旁邊自己多了乙三。”
顧昭看向廢井。
難怪宗門把一座明顯有顧族痕跡的院子給。
不是有人好心。
是名冊先替所有人做了決定。
“那就先寫外門。”
“可您的份……”
“份沒查清之前，寫得越多，錯得越多。”
弟子愣了一下，認真點頭。
“顧師姐說得對。”
他轉離開，走出幾步後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座破院子，像是不明白世主為什麼愿意住在這里。
面板安安靜靜。
顧昭問：“他不是覺得我說得有道理嗎？”
【認可只算認可，本系統不發敬畏值。】
“你還挑。”
【本系統只按規則收費。】
這句話像顧七說的。
顧昭懷疑顧族覆滅前，整個族里的靈都接過同一套賬房培訓。
把份牌掛在門後，牌角剛到木板，門上忽然掉下一層灰。
灰下面出幾道很淺的舊刻痕。
不是陣紋，更像有人用刀一筆一畫寫過字。
顧昭干凈後，只辨認出半句話：
【此院者，先立……】
最後一個字被門鎖擋住了。
試著拆鎖，鎖芯卻自己轉了一圈。
咔。
院門從里面扣死。
大黃立刻沖過來，一口咬住鎖扣。
金屬發出刺耳的聲，舊門卻紋不。反倒是門框上方慢慢浮出一個完整的字。
【規。】
此院者，先立規。
顧昭看著那句話：“顧族以前在這里住過？”
面板上的六類卡池同時暗了下去。
最深，一塊原本看不清名字的卡池短暫亮了一瞬。
【顧族存池。】
下面只有一行說明。
【完舊院規則確認後，可重新檢測。】
顧昭：“你剛才怎麼沒說還有這個？”
【系統建議宿主不要隨便開門。】
“門已經鎖了。”
【所以本系統現在建議宿主不要隨便說話。】
院外恰好傳來顧七的聲音。
“主，修門的人來了。開一下門。”
顧昭看著門上的“規”字，又看了看腳邊躍躍試的大黃。
突然有種不太好的預。
這扇門等的，可能不是修繕費。
是在等一個能替它重新寫規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