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昭回到乙三院後,做了三件事。
關門。
關窗。
讓大黃檢查屋頂。
大黃繞著屋子聞了一圈,從檐角拖下來一名聽的外門弟子。
那弟子倒掛在半空,臉漲得通紅。
“顧師姐,我只是路過。”
顧昭抬頭:“從屋頂路過?”
“我在找貓。”
“貓在你腰上掛著?”
弟子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傳訊玉,徹底說不出話。
顧昭沒為難他,只讓他把今日聽見的東西寫下來。
弟子提筆寫道:
【顧族靈丹可救靈,顧族神能吞引魂煞,顧昭今晚可能召回族人。】
顧昭指著最後一句:“誰說的?”
“傳訊玉里都這麼猜。”
“刪掉。”
弟子趕劃去。
等人走遠,顧昭又讓大黃檢查了一遍,確定屋頂只剩瓦,才把系統面板調出來。
【當前敬畏值:九百零二。】
盯著這個數字看了片刻。
從問罪臺上的一句謊話,到大黃、顧七、黑線和乙三院,終于攢夠了第一次十連。
“。”
系統確認:【是否消耗九百敬畏值?】
“確定。”
數字迅速變二。
顧昭心口跟著一空。
“你就不能給我留個整十?”
【卡不提供抹零服務。】
“顧族賬房知道你這麼做生意嗎?”
【本系統拒絕討論同行。】
十道落在桌面上。
顧昭住最上面那張,先把十張牌按順序擺好,又讓大黃蹲在旁邊。萬一出什麼會咬人的東西,至屋里已經有一只更會咬的。
第一張卡亮起黑。
【二星人組卡:玄字七衛。】
卡面上站著七名黑人,面一樣,服一樣,連抱著的掃帚都一樣。
顧昭數了兩遍。
“這算一張還是七張?”
【一張。】
“展開是七個人?”
【七道影衛舊影,不是七名本人。】
“吃飯呢?”
【舊影不用吃飯。】
顧昭剛要松口氣,系統又補了一行。
【維持費用按七人計算。】
顧昭把卡扣在桌上。
很好。
一張卡,省了七張,收費一張沒省。
第二張泛起淺藍水。
【一星法寶卡:缺口茶杯。】
【效果:可將杯中送至十丈指定位置。每日三次。】
顧昭看著卡面上那只破了口的杯子。
“用來潑人?”
【也可以喝水。】
“正常茶杯也能喝水。”
【正常茶杯不能隔十丈潑人。】
有道理。
第三張卡更寒酸。
【一星建筑卡:半間柴房。】
【效果:臨時展開一可容三人的封閉空間。持續一刻鐘。】
“為什麼只有半間?”
【另一半失。】
“還能找回來?”
【可能。】
顧昭把“可能”自翻譯了“以後收費”。
第四張卡翻開。
【一星法寶卡:舊木勺。】
【效果:接飯菜時,可知其中是否存在明確惡意。】
顧昭看了大黃一眼。
大黃已經把鼻子湊過來。
“這個以後歸我。”
大黃不滿地打了個噴嚏。
第五張是份卡。
【一星份卡:顧族臨時賬房印。】
【效果:可為普通收據、借條和品登記留下顧族臨時印記。不備繼承確認效力。】
顧昭對最後一句很滿意。
不能確認份,正好。
現在最怕的,就是一件東西不問意見,直接把主、候選者或別的什麼份蓋在頭上。
第六張卡是暗金。
【一星事件卡:舊院回響。】
【效果:在顧族址,臨時喚醒一道殘存陣紋。持續十息。使用一次後消失。】
這張能救命。
顧昭單獨放在右手邊。
第七張是一張薄薄的灰紙。
【一星傳承卡:基礎陣紋辨認。】
【效果:可辨認常見低階陣紋,不包含布陣能力。】
“只認,不會?”
【認識鍋,不等于會做飯。】
顧昭想起謝聞舟那張總是很認真的臉。
至以後再遇到陣法,不用每次都先問哪一塊最容易炸。
第八張是一只銅鈴。
【一星法寶卡:不響的銅鈴。】
【效果:有未登記者進十丈范圍時,鈴聲只對持有者響起。每日一次。】
第九張卡剛翻開,大黃便站了起來。
【一星品卡:七日份高階靈糧。】
顧昭還沒看完說明,卡牌已經被大黃一口叼走。
“回來!”
大黃轉就跑。
它繞桌一圈,把卡吞了。
白散開,七只裝著黑丸的布袋落了滿地。大黃蹲在袋子中間,尾掃得像一把扇子。
顧昭看向系統:“它這樣算誰使用的?”
【宿主。】
“那它為什麼不需要我確認?”
【伙伴對食類卡牌擁有優先響應權。】
顧昭決定以後卡時先把狗關出去。
桌上只剩最後一張。
沒有。
沒有星級。
卡面一片空白,連背面的顧族紋路都比其他九張淺。
顧昭夾來一雙木筷,先了一下。
沒反應。
又用剛到的舊木勺了。
木勺表面浮出一行字:
【未檢測到明確惡意。】
顧昭反而更謹慎了。
沒有明確惡意,不代表沒有危險。
把空白卡放進缺口茶杯,再隔著杯壁問:“你是什麼?”
系統先給出回答。
【未知人卡。】
【姓名、星級、狀態均無法識別。】
“能退嗎?”
【不能。】
“能換嗎?”
【不能。】
“能投訴嗎?”
【當前客服仍為本系統。】
顧昭嘆了口氣,最終還是手上卡面。
冰冷。
不像紙,也不像玉。
更像有人在冬天把一塊薄冰塞進掌心。
空白卡輕輕震了一下。
中間裂開一道極細的。
顧昭立刻松手。
隙沒有繼續擴大,里面卻緩慢睜開一只疲憊的眼睛。
那只眼睛看了很久。
隨後,一個極輕的聲音出的名字。
“顧昭。”
顧昭全僵住。
這個聲音不是系統,不像顧七,也不像見過的任何人。
“你認識我?”
眼睛輕輕了一下。
“不記得。”
“那你為什麼知道我的名字?”
“卡上寫著。”
顧昭低頭。
原本空白的卡面上,果然不知何時多了“顧昭”兩個字。
不是的筆跡。
繼續問:“你要我做什麼?”
眼睛閉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回想。
“別讓他們找到我。”
“他們是誰?”
“不記得。”
“你在哪里?”
“不記得。”
顧昭看向系統:“它怎麼什麼都不記得?”
【未知人卡狀態殘缺。建議停止刺激。】
“你終于有一句像建議的話了。”
裂里的眼睛慢慢閉上。
閉合前,卡面滲出最後四個字。
【份待核。】
與此同時,院外傳來七聲極輕的落地聲。
大黃猛地沖向門口。
顧昭將空白卡扣進賬本,拿起不響的銅鈴。
銅鈴沒有發聲。
說明外面的人已經被顧族舊院登記過。
推開門。
七名黑人整齊站在屋檐下,面、袍和卡面上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是,他們手里真的各抱著一把掃帚。
為首者單膝跪地。
“玄字七衛,奉舊令前來。”
顧昭問:“來做什麼?”
“接主回家。”
“回哪個家?”
七個人同時沉默。
玄一回答:“尚未找到。”
“路線呢?”
“正在清理。”
“清理到哪了?”
玄二取出一張紙。
紙上畫著三條互相打結的線,最後全通向青嵐宗後山的廢井。
顧昭看了半天:“你們確定這是路線,不是線?”
玄二低頭:“第一次畫。”
玄三補充:“以前只負責清路。”
“誰負責認路?”
七個人再次沉默。
顧昭終于明白。
顧族留下的東西都很有用。
只是很附帶完整說明。
指了指屋頂:“今晚先住上面。不要隨便進屋,也不要替我確認任何份。”
玄一認真點頭。
“遵主令。”
“第一條就沒遵。”
玄一遲疑片刻,改口。
“遵……顧姑娘令。”
顧昭關門前,又看了一眼賬本里的空白卡。
卡牌安靜得像從未睜過眼。
可它旁邊那枚臨時賬房印,正在一點點滲出紅。
印面上只有一行新字:
【有人先于宿主,登記過這張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