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昭關上門，先在賬本上記了一筆。
【玄字七衛，七人，來歷不明，暫住屋頂。】
寫到費用一欄，抬頭問：“你們站一夜，收多靈石？”
屋頂上傳來玄一的聲音。
“奉舊令，不收靈石。”
顧昭還沒來得及松口氣，系統先彈了出來。
【玄字七衛首次顯化免費。】
【日出後繼續維持，每人每個時辰消耗一百點敬畏值。】
顧昭看了一眼天。
東方已經發白。
又看了一眼余額。
【當前敬畏值：二。】
“你們還能待多久？”
玄一估算片刻：“三息。”
顧昭：“下來。”
七道影同時落進院里。
“三息不夠找家。”說，“先把能說的說完。”
玄一從袖中取出一塊舊木牌。木牌上刻著“玄”字，背面卻被人削去了一層，只剩半句。
【主份確認後，方可——】
後面的字沒了。
顧昭問：“誰讓你們來的？”
“舊令。”
“誰下的舊令？”
“不知。”
“你們怎麼確認我是主？”
玄一看向腰間的臨時賬房印。
“它認得你。”
顧昭把那方印拿下來。
昨夜滲出的紅字還在。
【有人先于宿主，登記過這張卡。】
“一個印說我是，我就是？”
“不是。”玄一答得很快，“所以屬下只說接您回家，沒說您一定是誰。”
顧昭覺得這七個人比系統謹慎，雖然認路的本事差了些。
第一縷越過院墻。
七人的角同時開始變淡。
玄二急忙將那張打結的路線圖塞給顧昭。玄三把掃帚靠到墻邊，玄四則從瓦里出一小塊灰白紙角。
“修屋頂時找到的。”
紙角只有指甲大小，邊緣泛著與空白卡相同的冷。
顧昭剛接住，七道影衛舊影便化作黑點，盡數沒那張群舊影卡。
卡面重新恢復灰暗。
【玄字七衛舊影進沉寂。】
【再次完整展開需消耗七百點敬畏值。】
顧昭盯著“七百”看了半天。
“昨晚那一千點，你是不是算準了只讓我用一次？”
【卡結果完全隨機。】
“收費倒很穩定。”
系統保持沉默。
顧七蹲在一旁，目送七個掃屋頂的人消失，神頗為憾。
“大小姐，他們下次什麼時候來？”
“等我攢夠七百點，或者等屋頂再。”
把紙角拼到空白卡右上方。
嚴合。
那只閉著的眼睛再次出現在裂後，卻沒有睜開。卡面只浮出一個極淡的字。
【三。】
顧昭沒急著問。
先把前九張卡全部取出，按順序擺在桌上。
缺口茶杯、半間柴房、舊木勺、臨時賬房印、不響的銅鈴……這些東西平時看著像一堆破爛，可當灰白紙角靠近時，每張卡的邊緣都出現了一條細線。
細線最後全指向空白卡。
顧昭拿起茶杯試了試。
【破損卡，補足靈氣後可短時顯化。每次消耗十點敬畏值。】
半間柴房要二十點。
舊木勺只要五點。
賬房印和銅鈴已經完首次綁定，平時使用不再收費，但若強行追查舊賬，也要另扣。
顧昭看完，重新在賬本上加了一頁。
【卡牌不是獎品，是會繼續收錢的工。】
又在下面補了一句。
【使用前先看價格。】
看說明還不夠。
顧昭先把臨時賬房印蓋在它自己的登記頁上。印面亮了一下，賬本隨即列出授權記錄。
【顧族臨時賬房印。】
【授權人：記錄缺失。】
【當前授權：臨時。】
【“主專用”字樣：後補。】
顧七看到最後一行，默默把視線移開。
顧昭問：“誰補的？”
“為了讓外人問幾句。”
“所以你也不確定我是不是主。”
顧七抱住算盤，半晌才道：“我確定舊令認您。至于舊令會不會認錯，得等族里的賬找回來。”
這回答并不好聽，卻比一口一個主更可信。
顧昭把它記在卡牌費用下面。
【顧七：愿意護我，但仍在核驗。】
顧昭又點了一下舊木勺。
【當前敬畏值不足，無法顯化。】
卡牌旁邊同時列出一行使用限制。
【冷卻時間：一個時辰。】
顧昭又點了一下缺口茶杯。
茶杯不但要十點，還需要自己提供靈氣。若裝超過半杯的東西，裂口會先；若強行接住超出承范圍的攻擊，卡牌也會暫時損壞。
把這些限制逐項記下。
顧七越看越皺眉。
“主，您到的東西，怎麼都像庫房清倉？”
“至清倉價寫出來了。”
最怕的不是東西舊。
是規則只在出事以後才出現。
顧七探頭：“那張空白的多錢？”
顧昭點了一下卡面。
系統停了很久。
【未知人卡無法估價。】
“不知道價格，也不知道來歷，還缺了一角。”
把灰白紙角慢慢推進缺口。
紙角到卡面的瞬間，屋所有卡牌同時震了一下。
裂後的眼睛猛地睜開。
“別拼！”
顧昭立即停手。
紙角卻像活了一樣，自己往外掙。它在桌面上滾了兩圈，最後上玄二留下的路線圖。
原本互相打結的三條線隨之散開。
其中一條指向後山廢井。
另一條指向靈峰。
最後一條沒有出山門，而是停在外門藏書閣。
路線盡頭，多出一行細小的墨字。
【頂層，第三排，第七本。】
眼睛隔著裂看向顧昭。
這一次，它沒有再說“別讓他們找到我”。
它只問了一句。
“你還記得藏書閣里，了誰的名字嗎？”
顧昭的手指停在卡面上。
當然不記得。
這原本的記憶像一間被搬空的屋子，只剩極的生活痕跡：怕冷，不吃香菜，聽見顧族兩個字時會本能回頭。
藏書閣從未出現過。
可那只眼睛問的不是“你知不知道”。
它問的是“還記不記得”。
仿佛在它看來，本就應該擁有那段記憶。
顧昭尚未回答，卡牌便徹底暗了下去。
與此同時，院門被人敲響。
門外弟子高聲道：
“顧昭，外門執事傳令。觀察期已過，即刻去登記正式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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