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顧昭沒有靈草。
藥園也沒有靈草。
那七株所謂證被趙執事親自送回去時,份牌背面的紅字終于變了。
【預設記錄未完。】
【盜藥者份作廢。】
顧昭拿刀在下面添了一句。
【證先到,建議查寄件人。】
趙執事看見後,什麼也沒說,只把這塊有損宗門威嚴的牌翻了過去。
靈峰的任務算完。
三十六只靈洗得干干凈凈,只有大黃因為吃了太多黑羽,肚子鼓了三天。顧七每天繞著它走兩圈,認真記錄有沒有生出一只姓沈的小狗。
第四天早上,大黃恢復正常。
謠言也在同一天傳遍外門。
顧昭去任務堂木牌時,原本擁的隊伍自空出一條路。
有人盯著的臉。
有人盯著的影子。
還有人把傳訊玉舉起來,以為看不見。
顧昭走過隊尾時,一名曾在藥園被陳松克扣過靈石的弟子忽然擋到面前。
四周目立即聚攏。
那弟子憋了半天,只問:“你真是邪祟嗎?”
顧昭道:“你上月領的三塊靈石,拿回來了嗎?”
“拿回來了。”
“誰替你對的賬?”
“你。”
“邪祟會替你追工錢?”
弟子認真想了一會兒。
“也可能會。”
“那你防著點。”
繞過他繼續走。
那弟子卻轉站到旁邊,對舉傳訊玉的人道:“是不是邪祟我不知道,但陳松的賬是查出來的。你們發靈訊時把這句也帶上。”
圍觀者沒有因此全部改變態度。
可半個時辰後,公共靈訊下面多出了一條新帖。
【借尸還魂的邪祟,為什麼堅持追回三個雜役弟子的靈石?】
謠言仍在。
只是第一次不再只有一個版本。
顧七湊過去看了一眼。
傳訊玉公共靈訊的第一條,寫著一個醒目的標題。
【真正的顧昭七年前已經死了。】
下面附著三張留影。
第一張是藥園里顧昭擋住陳松的短劍。
第二張是靈峰上白尾鹿向低頭。
第三張最模糊,只拍到手里那張焦黑紙頁,以及紙頁上殘留的“昭”字。
發訊者沒有署名。
正文卻寫得很篤定。
【五靈突然能修煉,廢忽然懂陣法,顧族接連認主。諸位不覺得奇怪嗎?】
【如今的顧昭,不過是借尸還魂的邪祟。】
顧七越看越氣。
“他們怎麼不寫大小姐吃飯也突然比以前多了?”
顧昭問:“我以前吃得?”
“以前沒錢。”
“那現在也沒多。”
顧七想了想,覺得這個反駁缺力度。
任務堂弟子小心翼翼地把報酬遞過來。
十塊下品靈石,外加一張宗門小比報名符。
“顧師妹,任務堂不管靈訊里的話。只要份牌沒注銷,你就是外門弟子。”
“這句能寫進記錄嗎?”
“能。”
顧昭搖了一下銅鈴。
鈴沒響,任務堂墻上的公示玉卻亮了一下。
【外門弟子顧昭,份有效。】
圍觀的人頓時了幾個。
謠言不一定需要證據,正式記錄卻能讓一部分人先閉。
顧昭拿過顧七的傳訊玉,點開發訊者留下的靈力痕跡。
痕跡被清理過。
臨時賬房印落下,只追出一串被注銷的編號。
【外門份玉:丁七九。】
【持有人:顧昭。】
【登記時間:七年前。】
【注銷時間:七年前。】
顧七張了張。
“怎麼又是七年前?”
“因為有人只會用一套舊賬。”
顧昭繼續往下查。
丁七九并不是腰間這塊份牌。
七年前,有人提前用“顧昭”的名字領過一塊傳訊玉,又在當天注銷。如今散播謠言的靈力痕跡,正是從那塊早該被銷毀的舊玉上復制出來的。
發訊者想讓所有人懷疑不是顧昭。
可這條痕跡反而證明,早在來到青嵐宗之前,就有人準備好了一個可以隨時冒用的“顧昭”。
更奇怪的是,丁七九舊玉留下的三次使用記錄,全都不是為了冒領資源。
第一次,借走藏書閣一本沒有書名的舊冊。
第二次,進雜役峰。
第三次,在宗門小比名冊上替“顧昭”報名,隨後又將名字劃去。
七年前的那個人像是在走一條未完的路線。
如今有人把顧昭重新推上相同的位置,想讓把後半段走完。
趙執事聽完,只問了一句:“能定位嗎?”
“最後一次連接在藏書閣。”
“哪一層?”
“頂層。”
趙執事的臉有些難看。
外門藏書閣一共六層。
對普通弟子來說,沒有頂層。
“這件事先別在靈訊里說。”他說,“藏書閣的第七層只存在于舊圖紙,口幾十年前就封了。”
顧昭問:“為什麼封?”
“了一本書。”
“第三排第七本?”
趙執事猛地看向。
“你怎麼知道?”
顧昭轉頭看向門外。
任務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喧嘩。
宗門小比將在七日後開始,報名剛剛掛出新的木牌。所有人都在往前,只有一名戴鬥笠的灰弟子逆著人群走來。
他經過顧昭邊時,沒有停。
一枚傳訊玉卻落進袖中。
玉是舊的。
邊緣刻著丁七九。
顧昭回頭,灰弟子已經消失在人群里。
傳訊玉自行亮起,里面沒有謠言,只有一段很短的留言。
【想知道真正的顧昭去了哪里,小比結束當夜子時,藏書閣頂層。】
【第三排,第七本。】
留言播放完,傳訊玉表面出現一道裂紋。
顧七小聲道:“大小姐,小比結束後的邀約,寫得這麼像陷阱,咱們去嗎?”
“去。”
“要不要先七個黑人?”
顧昭看了一眼敬畏值。
靈自己掙斷黑線後,陸續獲得了八十六點,加上剩余的十七點,一共一百零三。
離七百還很遠。
“不。”
“那帶多人?”
“一個煉氣一層,一個會算賬的,還有一條剛吃壞過肚子的狗。”
顧七認真衡量了一下。
“聽著更像去給陷阱送飯。”
顧昭把舊傳訊玉收賬本。
“所以先去參加小比。”
“不是小比結束後嗎?”
“是。”
“那為什麼報名?”
顧昭看向報名。
“進藏書閣頂層之前,總得先學會一點逃命的本事。”
在報名符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符紙亮起。
同一時間,那枚已經裂開的舊傳訊玉里,再次傳出一個失真的聲音。
“報名了。”
另一個聲音問:“還是按照原來的結果?”
“是。”
“小比結束前,讓輸在第一個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