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門小比第一日,顧昭到了七號臺。
對手陳野。
煉氣九層,修,去年小比第十六名。
他站上臺時,腳下石板明顯沉了一下。
顧七在臺下看完雙方形,立刻打開算盤。
“大小姐,我替你算過了。”
“勝算多?”
“醫藥費大概需要十二塊下品靈石。”
顧昭今日的全部家當,剛好十塊。
回頭看向裁判:“現在退賽罰多?”
“一塊。”
“很合理。”
陳野臉黑了。
“你上來就是為了問退賽?”
“先知道最壞結果。”
顧昭站在原地。
昨晚把小比規則看了三遍。七號臺長三丈、寬三丈,邊緣刻有防護陣。倒地不起、主認輸或者離開擂臺,都算輸。
規則里沒有要求必須打贏陳野。
只要求最後留在臺上的人是。
銅鑼響起。
陳野一步踏碎腳下薄塵,拳風直奔顧昭面門。
顧昭轉就跑。
臺下安靜了一瞬,隨即出笑聲。
“不是說在靈峰很厲害嗎?”
“靠狗厲害吧。”
“陳野一拳,得躺半個月。”
顧昭繞著擂臺跑了一圈。
陳野追得很穩。他修為高出八層,只要愿意,三步就能追上。可他偏偏放慢速度,想在所有人面前把這個最近出盡風頭的五靈到無路可逃。
顧昭正需要他慢。
七號臺的防護陣很舊。
東南角靈氣最弱,西北角陣紋被人補過,中央石板下則藏著一條將沖擊導向邊緣的卸力線。
這些細節普通弟子看不見。
顧昭也不會布陣。
可到的“基礎陣紋辨認”能讓看懂每一條線的去向。
第一圈,認路。
第二圈,把陳野引到卸力線外。
第三圈,停了下來。
陳野笑了一聲。
“不跑了?”
“跑明白了。”
他一拳砸下。
顧昭側開半步。拳風過肩頭,仍震得半邊手臂發麻。
兩人腳下同時亮起一道陣紋。
陳野那一拳的余力順著石板向擂臺邊緣,又被防護陣彈了回來。
方向正對他自己。
他反應極快,抬臂擋住。
顧昭趁機一腳踢向他膝彎。
沒踢。
反而震得腳趾發疼。
陳野低頭看:“就這?”
“試一下。”
顧昭再次後退。
陳野被徹底激怒,不再留手。煉氣九層的靈力盡數向地面,整座擂臺都震了一下。
防護陣驟然亮起。
卸力線將那力量分四道,沿著顧昭剛才跑過的路線,全部送進西北角那塊新補的陣紋。
咔嚓。
陣紋裂了。
裁判臉一變:“停手!”
已經晚了。
西北角的防護幕向反彈,陳野站在正前方,被自己的力量推得連退三步。
第三步正好踩出擂臺。
銅鑼聲響。
“七號臺,顧昭勝。”
臺下沒人笑了。
陳野站在臺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又看向顧昭。
“你算計我?”
“沒有。”顧昭著發麻的肩膀,“我只算了擂臺。”
“你早知道陣紋會裂?”
“不知道。”
“那你還敢站在旁邊?”
“因為最壞結果算過了。”
顧七在臺下高舉算盤。
“十二塊!”
陳野:“……”
他本來還有些不服,聽見醫藥費後反而沒再爭。
“你肩膀被拳風傷了。”
“兩塊靈石以。”
陳野從儲袋里丟來一瓶跌打藥。
“算我的。我若一開始認真,你反而沒機會跑三圈。”
“所以你輸在想讓我難看。”
“是。”
陳野認得很干脆。
他不是被臨時削弱,也不是忽然變笨。只是修為占優後起了輕視,顧昭正好抓住了這點。
臺下幾個跟著學路線的弟子悄悄停住腳。
真正有用的從來不是跑三圈。
是讓對手按自己希的方式追上來。
裁判上臺檢查陣紋,臉越來越難看。
“七號臺的卸力陣至十年沒修。你怎麼發現的?”
顧昭指了指石板。
“它畫得很清楚。”
裁判順著指的方向看了半天,什麼也沒看出來。
四周弟子的目卻變了。
有人震驚,有人懷疑,還有人把剛才跑的路線當某種高深步法,已經在場外跟著學起來。
【來自外門弟子的敬畏值:三十。】
【來自陳野的敬畏值:十五。】
【來自裁判弟子的敬畏值:十。】
系統連續彈出提示。
顧昭剛走下臺,又收到最後一條。
【命運偏移:中等。】
【原定結果:顧昭于首敗給陳野。】
停下腳步。
這正是舊傳訊玉里那兩個人安排的結果。
顧昭回頭看向陳野。
一道只有能看見的黑線從他腳下浮起,線頭纏著一張薄紙。
紙上寫著:
【陳野,首勝。】
那個“勝”字正在慢慢褪。
陳野本人毫無察覺。他還站在臺邊,和裁判爭論自己究竟算不算被陣法襲。
顧昭手了一下黑線。
系統立即警告。
【檢測到小比預設名次。】
【進正賽者共八人,結果已提前寫。】
一張巨大的黑名次表在眼前展開。
多數名字模糊不清。
只有最上方一個名字被金包圍。
沈照月。
而顧昭的名字停在第一,後面蓋著一個紅的“敗”。
現在,那個“敗”字裂開了。
裂口里鉆出一新的黑線,迅速纏上顧昭的手腕。
它似乎無法接一個被提前寫好的輸家,仍站在擂臺下面。
顧昭反手取出不響的銅鈴。
鈴住黑線,浮出一行記錄。
【顧昭,未接預設敗局。】
黑線停頓片刻,慢慢松開。
名次表上的其他名字卻同時了一下。
第二的位置,空出一格。
一枚新的對戰牌從半空落下。
【顧昭,對秦修遠。】
臺下再次安靜。
秦修遠。
外門小比上屆第三。
筑基初期。
顧七盯著那塊牌,重新撥算盤。
“大小姐,這次醫藥費可能不止十二塊。”
顧昭看向系統里的敬畏值。
一百五十八點。
能用的卡不多。
但至比上臺前多了一點選擇。
“先算棺材。”
顧七手一抖。
“開玩笑的。”
“您最近的玩笑越來越難算了。”
顧昭收起銅鈴,抬頭看向高的名次表。
來參加小比,只是想試試自己能不能贏一場。
現在一場已經贏了。
可有人似乎不愿意讓這場勝利作數。
那就只能再贏一次。